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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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失控的烟火（第1页）

沈清欢到访后，西园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周婶看林初夏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思，张妈则更加小心翼翼。顾凛舟对此事未置一词，仿佛根本不知道沈清欢来过。

林初夏将疑惑压在心里，更加专注地准备作品集。与艾琳女士的邮件往来频繁起来，对方提供了许多专业建议，甚至介绍了一位在巴黎的华人艺术家给她做远程指导。希望越来越清晰，压力也与日俱增。

这天傍晚，顾凛舟提前回来，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他将林初夏叫到书房。

“明晚有个海上游轮慈善晚宴，王家主办的。”他开门见山，“王天豪（王少的父亲）也会出席。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林初夏心头一紧。王家？那个在步道上威胁顾凛舟的王少家？这分明是鸿门宴。

“我的身份……”

“还是助理。”顾凛舟打断她，目光锐利，“但这次，可能需要你更‘像’一点。”他顿了顿，“王天豪最近小动作不断，想试探我的底线。你在我身边，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安抚’和障眼法。”

林初夏明白了。她是他向王家展示“一切如常、并未因步道事件而受影响”的一个道具，也是转移对方注意力的一个幌子。

“可能会有一些针对性的言语，或者……其他小动作。”顾凛舟看着她，语气严肃，“跟紧我，无论生什么，不要单独行动。江辰会在暗处。”

这是危险的任务。但契约里，她有义务配合他的商业需要。

“我明白了。”林初夏点头。

顾凛舟凝视她片刻，忽然道：“结束后，无论多晚，带你去吃上次你说想试试的那家江边餐厅。”

这算是……补偿？还是鼓励？林初夏怔了怔，轻声应道：“好。”

游轮奢华无比，灯火通明，映照着漆黑的海面。晚宴在顶层甲板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王天豪是个满面红光、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见到顾凛舟，热情地上前握手寒暄，仿佛步道上的冲突从未生。但他打量林初夏的目光，却带着一种评估和算计。

王少也在场，远远看到顾凛舟和林初夏，眼神阴鸷，却不敢上前，只和几个纨绔子弟聚在一处。

沈清欢果然也来了，作为基金会代表。她看到顾凛舟身边的林初夏，笑容依旧得体，但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主动过来打招呼，与顾凛舟交谈了几句，目光却不时飘向林初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顾凛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方寒暄，将林初夏带在身边，偶尔低声向她介绍一两个人，或解释一句谈话的背景，姿态自然，仿佛她真是他得力的助理。林初夏配合着，保持微笑，少言多听，却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不屑的，还有王天豪父子那种冰冷的审视。

晚宴进行到一半，开始慈善拍卖。顾凛舟拍下了一件不算起眼的古董胸针，说是“送女士的礼物”，随手递给了林初夏，动作随意，却引来一阵低声议论和沈清欢瞬间苍白的脸色。

林初夏握着那枚冰凉精致的胸针，心情复杂。她知道这只是做戏，但胸针沉甸甸的，像某种烙印。

拍卖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顾凛舟被几位重要人物围住谈话。林初夏按照事先约定，走到相对安静的船舷边透气，江辰在不远处留意着。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她正望着远处港口的灯火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压抑的惊呼。还没等她回头，一股猛力撞在她背上！

“啊！”林初夏惊呼一声，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船舷的栏杆猛地撞在腰间，上半身已然悬空！下方是黑沉沉、翻滚的海水！

千钧一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拽了回来！林初夏踉跄着跌入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顾凛舟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手臂紧紧环住她，目光如电般扫向周围。

刚才撞她的那个侍应生打扮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周围几个宾客也被这突状况惊到，纷纷看来。

“有人……从后面撞我。”林初夏声音颤，腰部和手腕火辣辣地疼。

顾凛舟脸色铁青，对赶过来的江辰迅下令：“查！封锁这一层，刚才那个侍应生！”

就在这时，游轮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刺耳的火灾警报凄厉响起！甲板上瞬间大乱！

“起火了！底层厨房起火了！”有人尖叫。

浓烟从下层舱室窜上来，人群惊恐地涌向救生艇和出口，秩序大乱。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混成一片。

“跟我走！”顾凛舟一把将林初夏护在怀里，用身体隔开混乱的人流，逆着方向，朝着相对安全的船尾疏散通道移动。江辰紧紧跟在旁边，挡住可能的冲撞。

浓烟弥漫，视线模糊。慌乱中，林初夏感觉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有力到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顾凛舟将她牢牢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背脊抵挡着拥挤和可能的危险。他的气息不稳，胸膛剧烈起伏，但步伐坚定，带着她在一片混乱中艰难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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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我！别松手！”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恐慌？

他们终于挤到船尾相对空旷的甲板区域，这里已经有一些船员在组织疏散。火势似乎被控制住了，但浓烟依旧。

惊魂稍定，林初夏才现自己几乎整个人被顾凛舟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紧紧按在胸前。两人都微微喘息着，身上沾了烟尘，略显狼狈。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确认她没有大碍，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底的厉色未褪。他仍没有放开她。

不远处，沈清欢在几个人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这片甲板，她看起来受了惊吓，楚楚可怜，目光望向这边时，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脸色瞬间雪白，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顾凛舟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松开了环在林初夏腰间的手，但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他转向江辰，声音恢复冷冽：“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还有刚才撞人的那个。”

“是。”江辰应道，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

疏散继续，游轮开始缓慢返航。危险暂时解除，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顾凛舟仍未松开林初夏的手腕。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被攥出的红痕，眼神深暗如海，翻涌着未平息的风暴和某种更复杂难辨的情绪。

林初夏抬眸看他，烟尘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留下痕迹，他额微乱，几缕被汗水沾湿。这样的他，褪去了所有冰冷的外壳，只剩下最真实的紧张、愤怒，以及……劫后余生的某种悸动。

她的心跳，仍未恢复正常。是因为刚才的险死还生，还是因为……这个截然不同的顾凛舟？

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抹烟灰。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茫然又带着惊悸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褪去，只剩下海浪声，和彼此间异常清晰的心跳。

而这一切，都落在不远处沈清欢死死攥紧酒杯、指甲几乎要崩裂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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