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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空无一人但灯火通明,沈灵珺临出门还信誓旦旦不想跟梁既安一个屋子睡,现在看着这偌大的建筑,心里不知怎的又有点发怵,跟在梁既安身后一块儿上楼,在经过他房间的时候突然伸手狠狠拽了一下梁既安的袖子。
梁既安心领神会,送上门的机会,即便还想再逗逗他,但又怕把沈灵珺惹恼了得不偿失,转而道:“衣服还没来得及搬回去,珺珺今晚要跟我一个屋子吗?”
沈灵珺哼了一声,推开他房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梁既安替他把丸子头拆了方便他洗澡,扎久了的头发又卷又翘地支棱在脑袋上,还有几缕随着他垂首的动作柔柔地落在他颈侧,有种俏生生的可爱。
沈灵珺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摆弄,斜眼瞧着穿得正经又精英的梁既安忙前忙后,“你明天白天去公司吗?”
“我不想成天看见你。”
沈灵珺从上次逃跑被抓回来之后就没有再提过说要出去的话,大概他自己也清楚梁既安短期之内不会让他离开老宅,中断的学业也只能继续搁置,就像他现在走投无路的人生一样。
梁既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放在一旁的手机振了几下,是阮寄川的电话。
他拿过手机,偏着脸在沈灵珺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道:“好,我明天去公司。”
说完他就去小阳台那边接电话了,独留沈灵珺一个人呆愣愣地出神,梁既安刚刚的亲吻和安抚都太自然,恍惚间让人觉得他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更别说他们今晚还要睡在一张床上,简直有种新婚燕尔的错觉。
梁既安一边听电话那头的阮寄川说话,一边看着屋里的沈灵珺窸窸窣窣去柜子边翻衣服,似乎是打算去洗澡了。
“既安,我祖母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有些越界了,你别往心里去。”阮寄川斟酌着道:“她有的时候年纪上来了,不该过问的也想过问,我代她跟你道歉。”
梁既安淡淡地道:“没事。”
阮寄川在那边唉声叹气,“这一顿饭吃得我也有点头疼,你都不知道宴席散了之后我又被留在那边絮叨了多久,老太太这精力,难怪要天天出去打麻将消磨时间,不然整日在家里,小辈得被管教成什么样。”
东扯西扯说了一会儿,阮寄川感觉梁既安应该是真的没怎么生气,于是又把话题慢慢往正经事上挪,他当然不敢问沈灵珺谈恋爱的事情,尽管好奇,但毕竟不是他能随便八卦的,只是道:“你最近有留心陆嘉彦的动静吗?”
梁既安食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怎么?”
“哦,他之前跟我借钱来着。”阮寄川转过身趴在沙发上道:“我没借啊,我可不是什么忙都帮的。”
“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太偏执,之前借着你的名义可是实实在在过了段好日子的,现在这个落差他未必受得了,你注意些,虽然他不至于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但万一时不时来添个堵呢?”
梁既安道:“我知道。”
远处绵延的山脉在深夜里安静地蛰伏着,梁既安的视线兜兜转转,落回小花园里新移栽过来的白山茶上,自从上次沈灵珺和他提过一次之后他就一直派人跟着陆嘉彦,梁既安做事一向习惯防患于未然,更何况是可能对沈灵珺不利的人。
陆嘉彦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沈灵珺的老家,似乎是认定沈灵珺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正常,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些佐证来。
梁既安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让人盯着些别再让他跑到沈灵珺面前胡说八道。
阮寄川听他这里半天没动静,只好打着哈哈道:“你知道就好,反正我也就是想起来提醒你一下,时候不早我先睡了哈,我可不像你睡五个小时也精神抖擞。”
梁既安担心自己现在进去沈灵珺会觉得局促,就在阳台多留了一会儿,看着他洗完澡躺到床上,扯着被子慢慢往床边挪了些。
沈灵珺今晚应该因为某些话很不高兴。
只是他不想说,还以为自己把这些情绪藏得很好,实际上眼睛一抬,心里在想什么暴露得一干二净。
沈灵珺习惯什么都不说,也习惯把什么都接下去,就好像抱着一个没有封口的罐子,谁也不知道罐子里最终长出的会是向日葵还是狗尾巴草。
又或者什么也长不出来,只剩一滩淤泥。
梁既安推开小阳台的门,动静很轻,但根本没睡着的沈灵珺还是立刻感觉到了,原本还算放松的肢体又紧绷地蜷成一团。
梁既安解开腕表,和沈灵珺那些耀眼夺目的首饰放在一起,他想,小孩大概还是要逼一把的,如果能干脆将那罐子摔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随着床头壁灯的熄灭,房间里最后一丝昏黄的光也彻底消失了,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沈灵珺侧过身背对着梁既安,抓着被子又往上扯了些盖住自己的脸。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因为一时害怕而决定跟梁既安睡在一个屋子里。
即便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熟悉的气味也紧紧包裹着他,沈灵珺甚至分不太清那味道究竟是从哪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缠住他,被子,又或者是睡衣,也可能是他自己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应当是一样的气味,毕竟他们住在一起。
“珺珺,”梁既安的声音突然传来,“一直捂着脑袋睡觉不闷吗?”
沈灵珺吓了一跳,立刻心虚地掀开被子露出脸,但转而一想又立刻体会到梁既安的狡猾,他明明已经“熟睡”很久了,现在这样跟幼儿园老师喊睡着的小朋友举一下手的自首行为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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