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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子,这件事闹这么大,连尚书大人都亲自过问了。”高千总眼神在牛二尸身上转了圈,最后在叶岭身上停住:“这位姑娘是?”
钮祜禄讷亲今年刚出任兵部尚书,虽然此钮祜禄氏讷亲来自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曾孙,与太后的钮祜禄氏并非一家,自从乾隆登基之后,两家钮祜禄氏走动得就频繁多了。
步兵统领衙门名义上是隶属兵部,最终替皇上守着皇城,兵部尚书只敢过问些偷鸡摸狗等芝麻蒜皮小事。不过顶头上峰既然开了口,步兵统领衙门重要给几分薄面。
高千总点出讷亲亲自过问,就是在提点傅恒。步兵统领衙门接到案子,拖了这些时辰才来,肯定早就弄得一清二楚,哪能不认识叶岭。
既然高千总装傻,傅恒知道步兵统领衙门是不打算参与进来,双方都不要得罪了。
傅恒走上前,想要不动声色挡住叶岭,见她抬起头,面色沉重肃然,稍微沉吟之后便让开了身。
叶岭看向高千总,不卑不亢答道:“我是广仁堂的叶大夫,就是先前他们喊的庸医。”
高千总被叶岭干脆直接的回答弄得楞在当场,傅恒的眼里却渐渐溢出了笑意。
叶岭指着牛二,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是被人害死的,可以解要不,你们叫个仵作来验尸吧。要快点,不然这种天气,尸身就这么躺着,很快就腐烂了。”
高千总脸颊抽搐了下,说道:“叶大夫不用操心这些事,衙门判案自有自己的方式,需要仵作的地方,一定会传仵作来验尸。”
叶岭说道:“此事与我有关,我算是当事人,所以我要问清楚。请问仵作怎么验尸?还有苦主是谁,是这位大娘告我害死了人吗?”
牛二的娘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喊了几声“我的命苦,还我儿子的命”后,就呜呜咽咽哭得说不出话来,令围观众人同情不已。
此时有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拱手作揖说道:“我乃先前雇用牛二修缮屋子的善图,牛二是因帮着我修缮屋子方摔伤,在下赔了牛二看伤吃药的银子。谁知牛二不过受了些皮肉伤,最后却被害死,只剩下孤苦无依的瞎眼老娘,我实在于心不忍,愿意出来作证,只求大人一定严查此事,还给牛二一个公道。”
叶岭看都未看善图,她只看着高千总问道:“请问这种案子一般是如何断?既然涉及到了医疗纠纷,是不是该有专业的人士来判断牛二的死因?仵作不验尸,没有大夫在场,官府怎么判案?靠着他们随口喊冤吗?”
高千总从没有面对过如此场面,叶岭的话听起来咄咄逼人,却有理有据。
既然说她医死了人,衙门判案总得要证据,证据从哪里来,一定得要仵作验尸,还有大夫的判断。
人群前的一个瘦削男子,早已静静观望了许久,此时冷笑一声,站出来说道:“我乃济民堂的钟大夫,在济民堂行医治病几十年,托父老乡亲抬爱,还算小有薄名,既然这位姑娘要仵作验尸,还得有大夫在场,我愿意出来佐证一二。”
这一个个的证人,此时都逐渐走了出来,看来对方安排得还真是妥帖周到。叶岭哦了声,上下打量着钟大夫,眉毛抬了抬,问道:“你就是钟大夫啊?”
钟大夫眼神阴鸷,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在下就是,敢问姑娘自称大夫行医,师从何家何门?”
叶岭笑了起来,不客气说道:“我说了估计你也不知道,我不是自称大夫,我真是大夫。还有,你要当证人,不行。”
高千总彻底晕了,甭管这叶岭是不是大夫,至少这份神态自若的气度,还有不按照章程规矩来的方式,就让人不可小觑。
步兵统领衙门办案,都是把苦主,被告一并带到公堂审案。现在叶岭要求无关人等介入,更是直接拒绝了济民堂的人。
再看默默立在她身后的傅恒,只怕广仁堂早就有了准备。高千总只感到头疼得很,满脑门儿的官司,他就不该接这个烫手山芋。
钟大夫眼神阴毒闪过,厉声质问道:“敢问姑娘为何不让我来当证人?莫非是姑娘怕了?我先前听说,姑娘收治了一个患有不治之症的病人,那人虽说必须无疑,只不过不会立刻就死。还是说,那人也被姑娘拿去开膛破腹闹着玩,如今人没了,所以姑娘心虚害怕了?”
众人一听,立刻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这哪是治病,这就是心狠手辣直接杀人!”
“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女人,怪不得说天下最毒妇人心。”
“官爷,快把她抓起来,为民除害!”
围着的人群激动起来,高呼着要高千总将叶岭抓起来,杀人偿命。
“谁说我死了?”一道沙哑却有力的声音响起,老李头从医馆内走了出来,稳稳站在在人前,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嚎道:“谁说我死了?!”
所有人都朝老李头看了去。
老李头一生从没有眼前这版瞩目过,瞬间有点儿紧张,不过很快就得意起来,双眼喷火盯着钟大夫质问:“是谁造谣说我死了?原来是不懂治病的钟大夫啊!”
钟大夫神色一下变了,惊惶地盯着老李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呸!”
老李头神色狰狞,狠狠淬了钟大夫一口。
“不可能,你的脏腑已坏,怎么可能治得好!是不是妖女又给你开膛破肚了?”钟大夫恶心得想吐,顾不得去管身上的唾沫,上前就去扯老李头的衣衫。
老李头哪用钟大夫动手,自己解开了上衫,对着好奇凑上来的众人一一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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