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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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天长地久 激烈（第1页）

第78章天长地久激烈

「在天马行空中我看到了跌宕，看到了沉沦，看到了坚韧，看到了光芒...」

因为赵樰已经没有亲人了，覃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个也是最後一个有连接的人。

又因为向煜的关系，许多繁琐的手续也一并从简，覃愿在看过赵樰的遗骨後，在那份认领书上签过字，便将赵樰的遗骨带走了。

覃愿看着手里的那份认领书，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安慰，好像这不是什麽遗体认领书，而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文书，仿佛两个相恋多年的恋人，携手走进民政局，她们的关系...终于摆脱了世俗的偏见，在这一刻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阳光中，无论心灵与身体，她们都真正拥彼此属于彼此，再也没有什麽东西...能将她们分开了。

依照赵樰的缉毒警身份，她只能立一个没有名字的墓碑，但由于她三代以内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所以她的身份才得以显露。

覃愿拒绝了火葬，她虽然并不知道赵樰的一些骸骨碎片已经无法找回，也无从得知赵樰在临死之前具体遭受了什麽，覃愿只是单纯的...以一颗爱人的心，她并不愿意再让赵樰经历焚化炉里的高温炙烤，以及炙烤之後...还要承受石锤敲碎的时刻，她接受自己从此以後永失我爱，但她不接受将自己的爱人装进那个精致雕刻的长方形的盒子里...

她说：“那麽小的一个盒子，装不下赵樰的身体。”

覃愿选择了土葬，她要让赵樰入土为安。

她让刻字的师傅把赵樰的名字刻在中间稍微偏左一些的距离，好把右边留出来一个能够再多刻下一个名字的位置。

那是覃愿留给自己的地方。

覃愿在等，等待着那天...她们团聚的时刻。

到那时，不管是灵魂的负空间，还是不住向前迈进的正时间，她们都不会再被分离困缚。

曾经在赵樰失踪的那些日子里，覃愿把漫长的等待看做一个无尽希望，希望总在落空中成为错过，以至于让她的坚守，在被等待的磋磨中，渐渐地变成了一场近乎毁灭式的虔诚，虔诚到她无时无刻地想要将自己献上祭坛。

如今，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随着赵樰的入土为安，在现实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安息的归宿。

只是...处在那片心灵之上的荒原，覃愿却依然没办法寻觅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归途，那是一辆永远都不会落脚的列车，汽笛声永远都在轰鸣，铁轨永远没有终点...

覃愿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她在某个时刻脸上显出微笑，她站在太阳底下，却步入了更深的阴影....

她不会再做傻事了，她只会清醒的绝望着，以一个未亡人，以一个遗孀，以一个失去挚爱的女人，参加了一场她希望的葬礼，在平静的痛苦中...送别她的爱人。

那天的云真白，那天的风真清，那天的一切都那麽美好。

墓园葱郁的树木，有鸟儿停落，绽放在枝头的花苞...散发着春天到来的信号。

赵樰就是在这一天，在春意盎然着的一天..下了葬。

温柔的晨光映照在她的墓碑之上，带着一种金色光晕，在金色的光晕之外，是以向煜为首的一衆警局同僚，她们身穿板正的警察制服，银色的徽章与金色的光晕交织交融...

她们庄重地向她投以注目礼，以举手礼代替鞠躬，送别英雄最後一程。

这一幕...既悲壮又敬畏。

“她是个英雄。”

“她以生命诠释了警察的荣耀。”

“她保卫了人民的安全。”

所有人的心中充满了敬畏，所有人都以绝对的神圣目光去看待赵樰，在她们的眼中，赵樰是一个伟大的人。

她是伟大的，也值得所有人的钦佩，可同样...她也是普通的，她跟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一样，她有父母丶有朋友丶有爱人。

或许在崇高的道德与警察的天命中，她是死得其所。

但对父母丶对朋友丶对爱人来说，她将是永远都难以磨灭的痛心。

覃愿终于失声痛哭。

“你当了英雄，你成了烈士，你被所有人敬仰，可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不是为了我，就算是为了你的父母...你有没有想过...她们要怎麽活？！”

“赵樰！你不要以为你躺在土里，你死了...你就可以让我们原谅一切...”

“我恨你...我会一直恨你！”

“小姨...”

向煜和任苳流同时想要过去将崩溃的覃愿拉开，可在迈出步子的那一瞬间，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覃愿从这一次赵樰回来之後，所有的表现都太过平静，现在的她太需要一个撕心裂肺的时刻，人的崩溃如果不通过哭喊发泄出来，便会在身体里爆裂开来。

“让她哭吧...”向煜说：“总好过...让她的心流血...”

任苳流不忍心看着这一幕，覃愿哭声太强烈，只要是个人...都没办法不为这样的情绪崩裂而难过。

向煜低下头，闭了闭眼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任苳流被她揽在怀里，也随她一起默声哭泣。

“赵樰...你回来...”

“我不要你当英雄...”

“我要你回来....赵樰...”

覃愿崩溃到最後，已经没有力气，她伏在赵樰的墓碑前，不管如何哭喊...都无法得到一声回应...

她想不起来後面的事情了，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赵樰的墓碑前晕过去，更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被向煜和任苳流强行带回家，等她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很冷...手紧紧地环抱着胳膊...始终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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