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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已经开始,台上两个男生正在表演语言类喜剧节目,乍一看像是相声,仔细一听又不太一样。不管是什么,总之还挺逗,特别是后面那群年轻人里,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你家孩子也上台啊?什么节目?”旁边的大姐问岑苍。看来他被安排到专门的表演人员家长专区。
他还真不知道阳云林表演什么节目,只好摇了摇头。
“这你也不知道?”
对方看他,嫣然一副他失职的表情。岑苍也懒得解释,耷拉眼皮不答话。对方继续讲:“节目名单就是入场票背面,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家孩子。”
见岑苍不爱搭理她,说完转脸和另一边的人搭话了。另一边是一对中年夫妻,打扮得很体面,对孩子的问题也热心,立马和她热聊起来。不一会儿就从孩子参演什么节目、读几年级,聊到了自己都是干什么的。
岑苍一边灌了一耳朵别人的家长理短,一边听着台上嘹亮的女中音,埋着头终于在十几个节目里找到了阳云林的名字。大小提琴和钢琴的三重奏,再结合台上那么专业的美声唱腔,他看出能上台的多少都有些专业水准。
这些小孩也和阳云林一样,从小就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不仅有机会充分学习课本知识,还有人力物力支持他们发展兴趣爱好,以至于达到专业水准。
这些东西,十几岁流浪到这座城市的岑苍看见过、向往过,但终究是没能得到,哪怕现在他什么也不缺。但只有未来的遗憾可以弥补,过去的遗憾就只能是永久的遗憾。
又一表演上场,岑苍旁边的大姐突然激动起来,跟那对夫妇介绍:“领舞就是我闺女。”说着举起专业的摄影机,调好镜头对准舞台后就再没说话。
一曲舞罢,掌声和欢呼声起,夫妇也不忘礼节性恭维大姐:“你女儿跳舞跳得太好了,像舞蹈学校出来的。”
“也没到那程度啦,不过确实是从小上舞蹈班,学了十几年。”
岑苍反复看节目单,离阳云林的节目出场还有好几个,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他不是早九晚五下班就没事的都市白领,也不是有充足时间享受亲子关系的全职主妇。有话要说,阳云林可以给他打电话,也可以去公司找他。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看什么表演,岑苍耐着性子,有些后悔。
终于,报幕的主持人一通承上启下的过渡后,介绍起下面出场的节目:“接下来是大小提琴和钢琴的三重合奏,曲目是《一步之遥》和《人生的旋转木马》。大家欢迎钢琴演奏者简爱,大提琴演奏者王烁和小提琴演奏者阳云林。”
台下掌声雷动。
随着幕布拉开,右边是端坐在钢琴前身着白色短礼裙的美丽女孩、左边是坐着手扶大提琴身着衬衣和小马甲的胖男生,阳云林站在中间。他没有正式的演出服,简单的水洗蓝牛仔裤和宽松的白衬衣,衣摆扎在腰里,信手拎着的小提琴,并不是他一直用的那只,那只还在岑苍的家里。
《一步之遥》是一首世界探戈名曲,即便没有听这曲子的名字,在钢琴铺垫好后、小提琴声音进来时,也会立马感觉到一种似僧相识的熟悉感。演奏者们专注而沉醉在自己的音乐里,特别是那不容忽视的小提琴的声音,干净清爽,和它的演奏者一模一样。
进入第二段时,小提琴一转小调,那拔高的优雅声音突然变得如泣如诉起来,一声一声像是拉在人心上,琴弦拉得人心尖直颤。接着又转回大调,大提琴的声音显露出来,沉郁忧伤的低音,引得人从胸腔发出伤感共鸣。一时间,好几千人的足球场上,一片鸦雀无声。
一曲结束,阳云林来了个简短的间奏,直接过度到了下一曲。
那熟悉的钢琴声开场,立马引来一片欢呼。报幕时的曲名大家并不知道,然而没有谁没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更没有谁没听过动画开场时,男女主角空中漫步配乐的那首圆舞曲。那些童年记忆、美好回忆都在小提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回来了。
而阳云林伫立在舞台上,更像那个穿着蓬蓬袖白色衬衣、漂亮纯洁的漫画男主角。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和欢呼潮涌而来,后面女生们的尖叫声:“好帅……”
“阳云林,好帅……”
男生们不甘示弱:“简爱……美女……”
还有夹杂在人群中的表白:“我爱你……”引来一片哄闹和大笑。
三人鞠躬示意,下面的同学却不罢休,反复起哄他们“再来一首”“安可”。
整理舞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只有钢琴麻烦一些,还需要搬上带轮子的拖车给拖下去。
三人本来已经准备下台了,阳云林侧了侧眼,突然又走回台前,对着话筒说道:“整理舞台还需要几分钟,趁着时间,我再独奏一首吧,不耽误接下来的节目。”此言一出,立马引来一阵欢呼,他接着说,“这首是我自己写的,也是b小调。”说完,他重新将琴放到锁骨上,低头垂目,夹着琴身。
音乐一起,完全陌生的音调并不太能引起众人的共鸣。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岑苍抬起了头。
舞台的灯光从男孩的头顶倾泻而下,他站在光晕里,发丝和眼睫都被灯光染成金色,漂亮得仿佛不属凡尘,具备了某种神性。岑苍恍然之间又见当年从二楼栏杆探出的脸,那张脸同样在走廊的顶灯的照射下,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他的心跳和呼吸一并止住了,这首曲子他还记得,就是和阳云林初见那天,他在隔壁房间练习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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