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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角门入府吧。”-
戚白商觉着今日大概是受了风寒,从归府后,便总觉着手脚冰凉。
紫苏和连翘时不时欲言又止,来回走动,反而叫她有些头疼,她将人打发了,严词不许她们来打扰,这才昏沉沉睡过去。
只是不多一会儿,刚半梦半醒,前院又来了管家,邀她过去家宴。
还是“镇国公在,不能失礼”那一套。
换了往日,戚白商还顾忌几分,今日却是浑身不适,更没了敷衍的心情。
“烦请回禀父亲,白商今日身体不适,不能露面。”
不等管家再催促,戚白商冷了声。
“若他不愿,便叫人抬了我去前院吧。”
“这……”
管家显然也没见过一向温吞没脾气的大姑娘如此不留余地的狠话,不由地结舌,过了几息才应着声:“是,那我让人送些饭菜过来。”
戚白商本想拒绝,只是凉气呛得她咳了声,没能叫停。
索性也任由他们去了。
明明天色已经暗下来,可她一合上眼,眼前却好似还是成片的红,妆点着层叠的奁箱,从公府门外,无穷无尽地延进她梦里。
戚白商说不清,也分辨不明,心绪乱糟糟结作一团。
今日从巴日斯那儿求证的琅园之毒,胡弗塞的反叛,北疆的局势,大胤的危机,万家的案子,宋家的阴谋,母亲的死,十六年前的旧事……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要把她逼疯了,一股脑地涌入,叫她不得喘息。
而最后,那一切烦躁的症结,都要归拢到那一个名字上。
‘谢清晏。’
他为何要搅入她的人生?
他凭什么将她弄得如此心烦意乱?
戚白商越是想着,心底越生出无穷的恼恨来,只是那恼恨之后还有更多更深的情绪,她不敢去细察,却要承受它带来的将她淹没的委屈。
“吱——”
年久失修的明间外门被推开,有脚步声清沉迈了进来。
戚白商仓皇醒神,将眼角溢出的泪痕抹去。
她平息情绪,压了压发涩的声音:“饭菜放在外间就好。”
“……”
外间却没有小厮或丫鬟的回应。
戚白商一怔,不解地掀下薄衾。
屋里并未燃起烛火,一片浓织的昏昧沉郁,挥之不散。
直到莲帐掀起,一道清如竹冽如剑的身影破开沉昧。
明明尚未看清那人面庞。
戚白商心口兀地一颤,像是先于眼神认出了来人。
她抱紧薄衾向榻内退去:“谢清晏?”
那道身影终于从混沌的黑中走出来。
“除了我,”那人清隽冷冽的五官轮廓被月白一点点勾勒,“你还在等谁?”
“……”
戚白商瞳孔微缩,她咬住唇,向旁躲开了谢清晏伸来的手。
“你现在不该在这儿。”
“那我该在哪儿?”指间握了空处,那种稍纵即逝的感觉叫谢清晏的眼神变得危险。
他折腰俯身,膝跪上榻,像好整以暇地逼近猎物。
眼底却压着自己都不知晓的戾然。
戚白商咬得唇瓣都透着细密的疼,谢清晏再次伸向她下颌的手被她用力挥开。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那人身影骤然停住。
“你该陪着婉儿,”戚白商却像不察觉他的僵冷,“不该再踏入我的院子一步。”
“……这么急着赶我走?”
谢清晏低声笑了,像低哑缱绻,“怎么,等巴日斯吗?你们房门紧闭、整整谈了一个时辰,他许诺了你什么?说明日一早,要带你远走高飞,永远地逃离我这儿?”
戚白商压下汹涌的情绪:“与你无关。”
她起身便要从床的另一侧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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