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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听了这话,不禁想起杨菱曾说关盼盼不清不白,说杨茁是不是杨家血脉还未可知,他原以为那只是杨菱看不起关盼盼青楼出身而随口说出的怨言,没想到竟真有这么一回事。他道:“吴大六的事,与杨茁失踪一案大有关联,倘若无辜之人替罪受冤,那就意味着掳走杨茁的真凶依然逍遥在外,想找回杨茁只怕遥遥无期。”
虫娘明白宋慈话中之意,想了一想,道:“大人,我愿当堂做证。”
“那就多谢姑娘了。”宋慈转头问许义,“许大哥,元大人现在何处?”
许义应道:“元大人在二堂。”
“待他日堂审时,宋某再来烦请姑娘。”留下这句话,宋慈起身准备去往二堂。
“大人。”虫娘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宋慈回头道:“姑娘还有何事?”
“我有一事,”虫娘忽然一跪在地,“恳请大人帮忙。”
宋慈忙将虫娘扶起,道:“姑娘不必如此,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谢大人。”虫娘道,“我在熙春楼中有一姐妹,唤作月娘,与我最是亲近。半个多月前,月娘去净慈报恩寺祈福,这一去便再没回来。云妈妈说她定是私逃了,可她不会逃走的,她必是出了什么事。求大人帮帮我,帮我找到月娘……”
“你怎知月娘不会逃走?”
“不瞒大人,熙春楼有一厨役,名叫袁朗,月娘早与他私订终身。月娘去净慈报恩寺祈福,就是为了祈求早日赎身,与袁朗双宿双飞。如今袁朗还在熙春楼,连他也不知月娘去了哪里。月娘不会不告知袁朗就独自一人逃走的。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我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月娘多大年纪?”
“她长我两岁,冬月时刚满十八。”
“她去祈福是哪天?”
“腊月十四。”
“当天她是何穿着打扮?”
“我记得她那天出门时,穿了一身彩色裙袄,头上插着一支红豆钗,还戴了一对琉璃珠耳环。”虫娘道,“初一那天,我实在担心不过,瞒着云妈妈偷偷出城,想去净慈报恩寺打听月娘的下落,路过苏堤时,遇到了一位算命先生,他给我另外指点了一个去处,说去那里就能寻到月娘。算命先生的话,我不大相信,还是去了净慈报恩寺打听,可半点消息也没有……”
宋慈想起上午在熙春楼时,云妈妈曾说虫娘是跑过一次的人,原来是为了去净慈报恩寺打听月娘的下落,也正是那一次偷偷出城,才让刘克庄在苏堤上遇见了她。他回想当日苏堤上所见,确实有一算命先生拦住虫娘算过卦,便问道:“那算命先生指点你去何处寻人?”
“那算命先生说,栖霞岭后有一太平观,叫我去那里捐上十贯香油钱,就能寻见月娘。我当天去了,可月娘还是寻不到。”
宋慈想了一想,当务之急是替辛铁柱证明清白,以及查清岳祠案的真相,至于虫娘所求之事,只有另抽时日去查证,于是道:“月娘失踪一事,改日我到熙春楼来找你,再行详说。此间事已了,你先回吧。”宋慈起身准备离开,想了一下又道,“我送你出去吧,姑娘请。”
刘克庄已在提刑司外等了好长时间,终于等到宋慈和虫娘出来。
见虫娘安然无恙,刘克庄松了口气,又追问宋慈虫娘晕倒之事。宋慈只说是被罚站。虫娘一听罚站,立刻便想到了夏无羁,脸上微微一红。
宋慈道:“姑娘,我让刘克庄送你回去,可以吗?”
虫娘尚未应话,刘克庄道:“你不一起走?”
“我还要去见元大人,晚些再回。”
刘克庄以为宋慈不一起走,是为了给他创造与虫娘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侧身背对虫娘,朝宋慈竖起大拇指,低声道:“多谢了。”他转过身去,道:“虫娘,我送你吧。”
虫娘轻语道:“不敢劳公子相送,小女子自己可以回去。”
“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再遇到韩?那伙人,那如何是好?还是我送你吧。”
虫娘没再拒绝,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刘克庄见虫娘答应了,心里大为高兴,以至于没注意路面,没走多远就不小心撞到路边一个花灯摊位,磕着了手臂。虫娘道:“公子,你没事吧?”刘克庄笑道:“没事,没事!”将磕痛的手臂背到身后偷偷地甩动。花灯摊位被他这一撞,一盏悬挂的花灯掉落在地上。那花灯上绘有星月图案,题着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已摔得有些变形。他不等摊贩说话,将花灯拾起,掏钱买下了这盏花灯。
宋慈站在提刑司门口,见刘克庄手提花灯与虫娘并肩走远,这才转身回提刑司,去往二堂。
宋慈走进二堂时,元钦正坐在案桌之后,阅览着一份供状。在侧首宽椅上,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之人,宋慈与此人四目相对,彼此多看了两眼。
元钦介绍侧首所坐之人,道:“宋慈,这位是杨太尉杨大人。”
宋慈第一眼看见侧首所坐之人,便认出是当日乘
坐马车前呼后拥离开杨宅的人,听元钦这么一说,才知道此人就是杨岐山的兄长杨次山。
“除夕夜失踪的杨茁,是杨大人的子侄。杨大人心系杨茁安危,特来提刑司……”
“元大人,”宋慈对杨次山来提刑司所为何事不感兴趣,也不向杨次山行礼,甚至不等元钦把话说完,“吴大六指认辛铁柱一事,我已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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