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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玩累了,一起躺在枕头上。杨愿埋进她的怀里,忽然感觉好像缺失了什么。他努力嗅,发现那股挥之不去的茉莉花香没了。
无论怎么闻,都闻不到曾经熟悉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陌生的,新的方绪云的味道。
淡淡的、干燥的,带有暖意的灰烬感,深处是鸢尾微苦根茎的气息。他被这全新的味道包围,渐渐有些困了。
方绪云扯掉他的头套,那头金秋色的头发蓬得像朵蒲公英。杨愿张口吃住她的拇指,不让她的手走。
跟喝奶的狗崽子似的。
就算去挖他嗓子眼也不松口,顽固得很。
方绪云把那根手指的使用权交给他,不再去管。她用另一只手拨开杨愿的刘海,眉毛那儿多处两枚新的银珠,是今天刚穿上去的。
“真漂亮”她感慨。
杨愿闻言抬眼看她,嘴唇桃红,露出了更动人的神色。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漂亮才这么做的。
“很狡猾啊,你。”
他笑,不否认,继续咬她的手指。
方绪云捏住杨愿的脸,松手后红印久久不散,像打了腮红。想起在他身上创作的艺术画通常也要红肿半天才能消退,杨愿跟她讲过,他似乎有人工性荨麻疹。
皮肤受到物理上的抓挠压迫后,会沿着受力部位隆起红色的划痕。
方绪云听过这种症状,这种体质简直是恶魔。生来就是引人犯错用的。
“你爸妈知道你这样吗,杨愿?”
杨愿摇摇头,直到她把手指抽回,他才空虚地望向她。
“我没见过他们,他们应该永远不会知道。”
哦,好像听他说过这件事,所以还处在口欲期吗。方绪云看着他,想了想,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给他。
"这是魔法钥匙。"
杨愿双手接过,认真地打量这枚被称为魔法钥匙实际却是游戏币的东西。
“送给你了。”
他回头,得到方绪云的点头,于是一骨碌坐起来,借着卧室昏暗的夜灯仔细查看,然后呢喃:“魔法钥匙”
“具有奇迹再现和重来的魔法。”
方绪云撑着脑袋看他,“回到过去,回到刚出生,回到一切没发生之前,等待一个改变所有的奇迹。”
昏暗的卧室里,她声音低沉而神秘,眼睛流着晶莹的光点,像童话故事里会施法的精灵。
杨愿盯着手里这枚魔法钥匙,“回到过去,等待奇迹”
方绪云点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不要。”
方绪云略感诧异,“为什么?”
杨愿重新爬回她的怀里,像条取暖的狗,这次是他在向她取暖。
他什么也没回答。
有些人拥有过去,所以期待重来,有些人没有过去,所以不信奇迹。
半夜,方绪云从床上下来,浑身起了一层汗。她越来越热,身边的杨愿却越来越冷。似乎只有挨着彼此才是最佳睡觉方案。但她把杨愿推远了,所以被热醒。
杨愿侧身睡着,手里还捏着那枚魔法钥匙。
方绪云接了一杯冰水,边喝边觉得有些事很难办。为什么会给杨愿魔法钥匙呢,也许是想让他思考,真的要继续吗?如果他同意,随时可以退出游戏,回到零,回到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需要谁的最开始。
继续下去,她会想要很多,她要的越多,杨愿就会消失得越快。
为什么要拒绝魔法呢?
方绪云想不明白,不过他既然拒绝了,那么她就不会再给机会了。
早就说过,做人的机会,只有一次。
房门被推开,里面的人迅速收起东西。方绪云来到他身边,邢渡自顾自起身开始铺床。
“给我看看。”
邢渡把被子抖落平整。
“你知道我不爱把话说第二遍的。”
邢渡松开被角,又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左手默默递给她。
方绪云撩开他的袖子,注视上面大大小小或深或浅伤口,“很漂亮,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呢?”
邢渡想把手拿回来,但没成功,仅仅是这两下的拉扯就耗光了他所有心力,他缓缓跪倒在方绪云面前。
“坚持不住了我要坚持不住了”
她跟着蹲下,抚摸他的发丛,“不可以哦。”
邢渡摇摇头,脸重新抬起时布满泪珠,他紧咬着下嘴唇,咬出了一点红。
“我没允许的话,是不可以哦。”她望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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