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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是相对自由的,乐意休息的就趴在课桌上休息,要写作业的就管自己写作业,别发出声音吵到别人就行。待老师走出教室,坐在第一排最靠门口的一个小姑娘站起来,小声说了句“我关灯了啊”,便将教室里的灯关掉了,只留了讲台上的两盏灯。
室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强烈刺眼的日光被厚厚的遮光窗帘阻挡在外。昏暗,但不至于视物艰难。
秦淮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取下他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将它披在肩上防止着凉,这才双臂交叠地在课桌上趴下,缓缓闭上了眼。
他听到吊顶风扇“吱呀吱呀”地响,秦淮突然想,要是它转着转着掉下来了该怎么办——他从小学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听到挂在教室后头的钟走秒声很大,像一个老头拖沓着步子磨蹭着上楼梯——秦淮又想到他小时候住在外公家,外公的布鞋走在水泥浇的地板上就是这种声音。沙沙的,慢慢的。
他听到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秦淮听着听着,睡着了。
也许是这两天太累的缘故,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之间还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总是记不太清楚的,但是秦淮醒来时心跳很快,几乎可以说是惊醒,以至于显而易见的,这是个噩梦。
他努力回想梦里发生了什么,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越想要抓住,那些零散的画面就变得越发模糊——好像有人在哭,有人在跑,刺眼的白光将一切都灼烧成虚无……他感觉很难过,很害怕,很无助。
午自修的下课铃响了。
秦淮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伸手勾过放在窗台上的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而后拍了拍脸,站起身,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便转身往教师办公室去了。
班主任办公室一般都在两栋教学楼相接的走廊上。秦淮没怎么来过,于是他抬起头看向一间间办公室上挂着的名牌,一扇门一扇门找过去,最终在写有“时含沙”的块名牌下停了下来。
时含沙就是他的班主任——那位爱穿各种颜色的一整套西装的、短头发的女老师。
秦淮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这才转动门把,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灯是关着的,窗帘也没有拉开,只有左边最里面的那个工位点着台灯。秦淮以为老师们都还在休息,刚想关上门,就见那亮着灯的工位上探出一颗脑袋。
是时含沙。
时含沙冲他招了招手,小声说:“过来吧!”
秦淮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你一下课就过来了,中午没休息吗?”时含沙放下正在批改的作业,弯腰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出一个小箱子,说道,“下午还有数学课,中午不休息,上课要犯困的。”
“睡了的。”秦淮小声回答。
“对嘛,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那样学习才有效率……”时含沙说着,从小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递给秦淮,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当作给你的奖励啦。能吃到我的手艺的人可不多,你要好好珍惜!”
秦淮伸手接过,将纸袋捧在手心。
“你这次考得出乎我的意料,非常好!”时含沙说,“但成绩起伏大是你的问题,你要努努力,把成绩稳住,争取期中考的时候,也能像这次这么好!”
秦淮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的作业都做得很认真,老师看得到,”时含沙又说,“但是上课讲过的一些问题,你还是没有消化,对不对?”
秦淮闷闷地“嗯“了一声。
“上课听不明白的,要多找老师问问,老师不会嫌你烦的,”时含沙笑着拍了拍秦淮的胳膊,道,“行了我不多啰嗦了啊,快回去准备准备上课!不要打瞌睡哦,我监控看得到!”
秦淮冲她点了个头,小声道了句:“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便转身出去了。
走廊上已经变得闹哄哄的,学生们晒太阳的晒太阳,聊天的聊天,还有临时抱佛脚背课文的。秦淮把那绑着蝴蝶结的小纸袋捧在手里,走得很慢很慢。
教学楼下的银杏树摇摇晃晃,金黄的叶子被风卷起,在空中转了个身,掩着它轻轻的笑,飘远了。
咕哩咕噜
时含沙是说话算话的人,答应过考试考得好就给学生们买零食饮料,她就真的在运动会开幕式那天运了几箱好吃好喝的来,就放在她的车里,等早读下课了,便点几个男生下去搬。
一般这种闲活儿,班级里的活宝们是最积极的,个个儿都争先恐后地举手,甚至有人都站了起来,生怕老师看不到自己。
时含沙装模作样地训了他们几句,便把车钥匙给了出去,随他们去了。
“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啊,”时含沙拍了拍讲台桌,说道,“上午第一节课上完,咱们排队去操场,班长和体委组织一下,排好队,跟着前面一个班的队伍。到了就站在咱们平时跑操站的那个位置,好吧?”
“好!”
就算此时听见“还要上一节课”的消息,学生们也兴奋得不得了,人还在教室里坐着,魂儿却早早飞到操场去了。
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课。
老师在台上读范文,学生们在底下传阅运动员花名册,写着悄悄话的小纸团飞来飞去的,时不时还有人发出细细的笑声。秦淮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那本名册从教室这一端传到那一端,就是传不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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