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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收回手扭头离去,背对着秦昼,他平淡道:“别自我感觉太良好,没人能给我自由。”
林研从后台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通道门后的顾成阳,距离他与秦昼说话的位置很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林研并不在意这些话会不会被听到,他朝顾成阳看了一眼,便做了个招手的手势:“走,跟我回去。”
顾成阳快步跟在他身后,穿过舞池与卡座来到大门口。他问林研:“不演了?”
“金主爸爸不满意,还演什么。”
乐队演出草草结束,林研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完整地演完一个小时,所以排练时压根就只练了一首歌的鼓。
当年他迫于生计在这个酒吧里短暂地当过驻唱,秦昼也是那段时间认识的他。后来出了一些意外林研的嗓子受了伤,恢复以后却再也没有唱过歌。
秦昼在国外有稳定工作,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国都会以各种借口要求林研上台唱歌。林研不知道这个人为何对让他唱歌这件事情抱有这么大的执念,甚至在他嗓子受伤恢复后,不惜从别人手里盘下了这间酒吧。
可林研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开口唱歌,后来在新大陆厂牌成员做歌的期间也只管制作混音,不再参与旋律部分的创作。
走出酒吧大门,林研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询问目的地,林研心不在焉,报出了自家小区的地址,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成阳说了某个酒店的名字。
前排的司机微微诧异:“你们到底去哪,我该听谁的?”
林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错了地址,对司机说:“听他的。”
他把头倚靠在窗边,手里不停拨弄着那把弹簧刀。傍晚凉风习习,他的心绪也随着风飘往远处。
半晌后,他对顾成阳说:“下次直接来我家吧。跟你去酒店半夜回去还得打车,麻烦。”
“你的嗓子受过伤?”
出租车内安静昏暗,上车后良久林研才听到顾成阳这样问。
林研懒懒地扭过头去看他,“你都听到了?”
顾成阳点头,手里还拿着那个林研上台前塞给他的口罩。
林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怎么不问那个人和我是什么关系。”
从那个律师对林研说出那句“乖乖听话好吗”之后,顾成阳就知道林研不可能会对这样一个人产生什么正向的感情。
可按林研的脾气,能让他忍受长达十三分钟单方面装逼输出的人,实力还是非同小觑的。
回想起那人与林研暧昧不清的动作和对话,顾成阳攥紧了口罩,神情晦涩不明,淡淡地回答:“你好像跟他关系还不错。”
林研简直气昏了头,想骂他眼睛是不是瞎了。转而想起什么,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跟那个红头发的非主流关系不也挺好。”
顾成阳愣了几秒才想到他说的红头发非主流是谁。
想到这里顾成阳就忍不住蹙起眉:“我跟他关系不好。”
“鬼相信。我看你们关系明明好得要死,你来个便利店他都缠着你不放。”
“不,我跟他的关系很差,”顾成阳认真而迫切地向他解释,“他很没边界感,总是乱动我的东西。我不喜欢他,前两天还跟他吵过一架。”
那天从便利店回去后,时盛跑到顾成阳房间里,擅自打开他的行李箱动了他歌词本。这触及了顾成阳的底线,他火冒三丈,为此那天晚上和时盛大吵了一架。
林研冷哼一声,揶揄道:“真是罕见,能惹到让你发火,想来是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是的,”顾成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脑袋一昏,问林研,“你为什么在意这个,你是在吃醋吗?”
林研瞪大了眼,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忍不住提起声音:“你发什么神金!你算什么东西啊,谁有功夫吃你的醋,想什么呢。”
顾成阳想来也觉得是,可眼下林研把话题扯远了,他并不关心这些,依旧坚持最初的问题:“你的嗓子为什么会受伤?”
车内的空调开得让人头昏脑胀,林研打开车窗的一条缝隙,很快冰冷的晚风灌了进来。林研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后知后觉,对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感到离谱。他为什么要在意顾成阳和时盛是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林研没有回答,顾成阳就一直问:“为什么啊。”
“你烦死了。”林研瞥了他一眼,“能不能闭嘴。”
顾成阳想起不久前林研与那个律师的对话,知道林研的嗓子后来应该恢复了。恢复了就好,他放下心来,点头道:“行,那我不问你了。”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林研吹了几分钟的冷风,就把车窗也关上了。
许是从再次见到秦昼开始,记忆就像这风一样源源不断灌入自己的脑袋。顾成阳追问的时候他觉得烦,不问了他又控制不住想说些什么,意识到起伏不定的情绪又开始操控起他的行为,林研恨透了这种感觉,却又无能为力。
想跳窗,想杀人。
林研对顾成阳说:“你很想知道吗?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顾成阳就不假思索地点头:“想。”
◇薛定谔的边界感
出租车在车水马龙的黑夜里行驶,驶向城西的方向。
“三年多前,我找不到工作,在那间酒吧里卖唱。那时候唱一整晚的报酬是一百块钱,已经够便宜了吧,那个酒吧老板还不愿意付我工资。后来我去要钱,他非逼着我喝下那杯刚烧开的热水才愿意放过我。”林研低着头,手里把玩着那把弹簧刀,语气很随意,“嗓子算是坏了,所以第二天我气不过,就拿刀去捅了那个人渣两刀。可惜的是没能把他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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