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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仆从来往穿梭,各自忙碌。行至书房外时,却都下意识放缓了步履。
允安抱着《孝经》童声清脆。他背脊挺得笔直,面前那张书案显然是特意打造的。四角皆磨得圆滑,以防不慎磕碰。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明蕴方引着戚清徽行至庭院,恰闻允安读书声。戚清徽遂在窗畔驻足,凝神倾听那童声琅琅,字字清越。
明蕴见状,便也立在廊下,不曾入内搅扰。
“舍弟平日虽跳脱,当起先生来也算有模有样。”
她嗓音轻柔,素日里的清冷也淡去几分。
“不过崽子总嫌怀昱讲得啰嗦,不如他爹爹教得透彻。”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戳痛了明怀昱。竟激起他几分较劲的心思,授课一日比一日积极。
明蕴莞尔:“往后授课,可就是世子的事了。”
戚清徽虽不谙育儿之道,但早年国子监曾特意延请他讲授经义,面对的都是科举考生。如今教个四岁稚童,自然游刃有余。
戚清徽:“是我该做的。”
允安尚不知爹娘就在窗外。
“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
明怀昱懒散地斜倚着,曲起长腿,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眉头却渐渐蹙紧。
“停!”
明怀昱倾身向前,啪地按住书页。
字被遮去,允安茫然抬眼。
明怀昱没好气:“别念了,都是屁话。”
他用力戳着那句兼之者父也,恨不得戳出洞来。
“哪里来的破书?”
允安奶声奶气:“松风堂送来的。”
松风堂乃明岱宗书房,赠书自然是他的意思。
明怀昱面色愈沉郁,倒非因明岱宗对允安过分关注而不快。
而是……
“那老东西实在不怀好意!”
明岱宗作为外祖父,在允安印象中倒不算严苛。且不说这孩子身份矜贵,每回相见总要慈眉善目地对待。
单是稚子天资过人,凡事稍加点拨便能领会,又是膝下最小的孙辈,明岱宗确是自内心地疼爱。
可明蕴与父亲向来疏远,连带着允安对这个外祖父也难生亲近之意。
允安严肃:“怎么说?”
明怀昱沉着脸:“书里教你孝敬父亲。”
允安点头。
然后疑惑。
允安:“这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叫应该的?”
明怀昱:“你爹有在意你吗?”
允安很大声:“有!他给我送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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