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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要出发,晚饭过后,贺岁安回房收拾行囊。这时,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伴着柳靖澜温润的声音:“贺少侠,可有空?”
贺岁安听到声音,急忙把摊在床上的破旧衣物胡乱卷起来塞进包袱,慌乱回应:“有空有空,柳家主稍等,我这就开门。”他打开门,下意识环顾四周,只见柳靖澜独自静静站在长廊,昏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身影。
“贺少侠还要找别人?”柳靖澜见他这般,有些好奇。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柳家主怎么一个人来,平时不都带两个仆人吗?”贺岁安挠挠头,觉得自己举动挺傻,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说。
柳靖澜微微一愣,随即抬手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局促。他平时习惯有下人跟着,没考虑过这会让向来独自行动的贺岁安在旁人面前放不开。看来以后得注意这个问题。
“贺少侠难道要隔着门框跟我说话?”贺岁安杵在门口,只露出个脑袋,好像生怕他看见屋里,若不是了解他,还以为他金屋藏娇怕见人呢。
柳靖澜乖乖站在门外,等贺岁安请他进去坐坐,可贺岁安房间此刻因收拾行李乱七八糟,哪敢让柳靖澜看见,于是他赶紧跨出门,哐当一声关上门,速度快得柳靖澜只看到残影。
“柳家主,平时咱们大多坐着喝茶聊天,我一直没机会逛逛李府花园。要不今天一起去走走?…呃…您这次来,没什么特别急的事吧……”贺岁安一边说,一边往外推柳靖澜,还紧张地盯着他的脸,努力挤出笑容,却难掩窘迫。
柳靖澜一眼看穿他心思,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自己今日无缘进贺岁安的房间了。
“没什么要紧事,那就一起走走。”柳靖澜温和说道。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小径,贺岁安发现柳靖澜竟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萦绕在两人周围。
贺岁安偷偷瞄了一眼柳靖澜,今晚月亮又大又亮,清辉勾勒出他的轮廓,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无端生出几分迷人风采。贺岁安一时看呆了,不禁在心里感叹,月色下的柳靖澜真好看。
“看什么?”柳靖澜似有察觉,抬眸看向贺岁安,眼中似笑非笑。
贺岁安被抓个正着,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柳家主今晚在议事厅威风极了。”
柳靖澜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贺少侠也学会奉承人了?”
“我说的是真的!”贺岁安急得脸都红了,“那些掌门都老谋深算,你却几句话就让他们停止争吵……我要是你,早被绕晕了。”
柳靖澜目光一动,忽然停住脚步,贺岁安也跟着停下。只见柳靖澜转过身,面对贺岁安,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语气轻柔:“你若想学,我教你。”
距离突然拉近,贺岁安只感觉呼吸一滞,鼻尖萦绕着柳靖澜身上淡淡的花果香,让他有些慌乱。他紧张地往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我、我脑子笨,学不会这些弯弯绕绕……”
“你有时候确实挺笨的。”柳靖澜收回手,语气莫名柔和,“不过笨点也好。江湖里聪明人太多,反倒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贺岁安好奇追问。柳靖澜想起之前贺岁安大哭的场景,嘴角笑意更浓,强忍着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拉起贺岁安的手,往湖上小亭子走去。
贺岁安一脸茫然,却任由柳靖澜拉着。他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看着柳靖澜纤细白净的手,心里不禁嘀咕,都是常年拿剑的人,怎么他手上只有掌心有薄薄的茧,而且手好凉,体温似乎也比自己低。正胡思乱想,贺岁安一个没留神,鼻子狠狠撞上柳靖澜的后背。
“唔!”贺岁安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忙挣开手,一手揉鼻子,一手下意识揉柳靖澜的背,嘴里嘟囔着:“疼死我了……”
柳靖澜赶紧拉开他的手,一脸紧张查看他的鼻子:“没事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是撞来撞去。”
贺岁安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哪知道你突然停下啊……”
柳靖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本想教训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贺岁安只在自己面前这么傻乎乎的,而自己…巴不得天天哄着他……
这时,草丛里飞出几只萤火虫,贺岁安被柳靖澜挡住视线,一开始没瞧见,直到萤火虫飞上半空,密密麻麻在亭子周边盘旋,他才瞪大双眼。“这是……好神奇啊!竟然真有会发光的小飞虫。”贺岁安看得目不转睛,这场景既震撼又新奇。
“好看吗?”不知何时,柳靖澜已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太好看了!我只在野史里听说过,从没见过呢。”贺岁安兴奋地说,“不过萤火虫怎么会在这儿出现?”他好奇地问柳靖澜,没等回答,就瞥见岸边有个黑影猫着腰溜走,瞬间明白过来,“哎,你那些下属最近不见人影,不会一直在郊外沼泽地抓萤火虫吧?”
想到一群人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扒拉的画面,贺岁安忍不住笑出声,“也太不严肃了,不过萤火虫真的很美。”
柳靖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渺小却散发着光辉,美丽又鲜活,让人移不开视线。即便光芒微弱,也足以照亮前路,给人指引方向。”他后半句语气别有深意。
“哈哈,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成了了不起的人物了。”贺岁安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段时间,他已彻底放下心中纠结,不再是那个自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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