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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戚最后还是选择了b选项。
温和安抚,这非常符合一个温柔勇者的形象。既可以获得孩童的信任,又可以依靠邻家哥哥的形象套出线索。
小人在原地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下一秒,他蹲了下来,注视着正在哗哗掉眼泪又不敢出声的小孩,随后拍了拍对方的头以示安抚。
场面看起来非常温馨,在身后打鼾如雷的醉醺醺屠夫的衬托下,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勇者进入了这个屋子,拯救了一个哭泣的孩童。
——
屠夫的儿子正死死咬着唇忍住抽噎。
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一开始是想躲进衣柜和桌子底下,可杂物堆积的太多,他被来自厨房的异样声响吓得腿软,最后只能缩在墙角抱紧泛黄的画本,像是一个可怜的盾牌。
厨房的玻璃碎了。
咔嚓一声在地上砸出刺耳的动静,吓得他如鹌鹑般缩紧,只露出双眼盯着那片漆黑。雨下的很大,雷声也会盖住他的哭喊,他小心往遮挡物挪去。
可那个侵入者比他想象中动作快很多。
几乎没过多久,随着一声启动的轻响,一道光源从手电筒射出,从厨房缓缓移来。
屠夫儿子差点尖叫出声。他死死攥着蜡笔,被画到只剩下半根的蜡笔脏兮兮,因为汗液糊到手心,散发着难闻的劣质气味。
那个人来了。
无声的脚步声,修长的身形看不分明,迷糊着面容能听到滴落的水声。一滴滴砸在地上,随着那人的靠近铺出一条路径。
水声。
一瞬间脑海闪过一个被井水泡到发涨认不出人形的女尸。惊恐充斥了孩童的心神,心脏狂跳到疼痛,他死死捂住嘴,瞪大发涩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个顿住的人影。
一个被水浸湿了的未知人影。
思维被那恐怖的尸体侵蚀,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精神恍惚的孩童联想到村庄阿婆最爱说的水鬼,那些用来吓唬小孩的,曾被他不放心上的传闻顿时冒上心头,让他神经都跳着恐惧。
那个人影转头,看向了他正酣眠的父亲。
他的父亲从不管他,只当他是圈养的可有可无的一道肉菜。下午看到那挂满树梢的家畜时,看着那些扒皮后滴血的白花□□,孩童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恶心的腐臭气。
如果水鬼真的上岸要抓他替死的话……就抓他的父亲吧,不要抓他。
屠夫儿子瞳孔抽缩着想,脆弱的神经已经有些崩溃。
他不想死。
被火烧死的,被水溺死的,无论是什么死,他都不想死。所有的所有都去找他的父亲吧,他从来不信老太婆说过的因果报应。
但是,这会是他的报应吗?
泛黄的画本灼烧着手,蜡笔被高温融化。屠夫儿子恍惚看着那个人影,水鬼没靠近他的父亲,那刺眼的光落到他的身上,灼着他的眼。那一刻他吓得屁滚尿流,就差痛哭流涕。
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个少年,村里很少有这个年纪的人。
黑发,眼睛像融化的绿色蜡笔。正打量着他,像是在思考从哪块肉开始下手。
面无表情的,不像个活人的陌生人。整个人被水打得湿淋,冰水从面颊滑下砸到地上,响起的微弱声响激的孩童心脏狂跳。就像真的来索他命的水鬼,披着被泡到发白的人皮,实际上皮下是和女尸一样可怖的真体。
然后对方缓缓走近。
蹲下身子,垂着头凝视着他。那双眼珠自始至终没移开过视线,脖颈僵硬地低下,水滴到离他很近的地上。
向他伸出了手。
“——!!”
那只惨白的手朝他面门袭来,像是要扣下他的眼睛。屠夫儿子惨叫一声,立刻想捂住自己,下一秒,那冰冷的掌心附上他的头顶。
不是来取他的眼睛,更像是要取他的命,意义不明摩挲着他的头皮。
在孩童砸死河边的蜗牛和青蛙时,他也喜欢用这种手法去抚摸那些恶心的外皮。黏糊糊又带着弹性,砸死后黏连着石子是腥臭的液体。
但是又想折磨。因此那摩挲后,青蛙还能跳远几米,随后变成活生生的靶子遭受石子的砸击。
孩童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青蛙。
而那个陌生人也在几下后收回了手,那双绿眼睛俯视着他。
“你手上拿着什么?”对方问。
声音被盖在雷声下只剩下隐约,可屠夫儿子紧绷的神经依然听清了话。
他抱紧自己的画本,瑟缩地抬眼看着少年,那张完全分不出情绪的脸,让他即便很会看人脸色,也无法知晓对方此话的含义。
这个人和那个女人是一伙儿的吗,他们都是死人吗?
孩童恍惚着想,思维极其混乱。
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他,他从没害过那个小孩和女人,也从没见过这个陌生人。明明他已经对那个病秧子道过歉了不是吗?
“……这是我的画本。”
恐惧之中,屠夫儿子哑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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