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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都北郊,骁鎏大营。
整齐的四方角营帐排列有序,沿着护城河北部围伺,过了亥时帐中烛火未歇,营地内依旧灯火通明。
靖宸王麾下的军队素来整顿有治,每个时辰点,都有轮换的夜巡队在四处来回走动,以防出征在即,军中被贼人闯入,生动乱和意外。
主君大帐。
靖宸王身披柔软的丝缎玄衣,刚沐浴后的墨还未束上,散在肩侧。他坐在位,目光如炬端详着长桌上摆放的冀国堪舆图,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把小旗子,定在沙盘右侧的一处山坳坳。
男人姿态慵懒,却决断着家国大事。
胸前的衣襟敞开些许,露出结实的宽肩和有力的锁骨。散落的黑和眉眼俊朗坚毅的轮廓,为他添了某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邪魅诱人。
一侧尾还淌着几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滴落在堪舆图的角落。
“明日,从淮安庄绕路,避开冀国的领地,与付将军他们汇合。”沈北枭指着那一点,眉头紧锁,嗓音也有些哑了。
把九儿送回将军府后,他直接回了大营,除了简单冲了个凉,其余时间全在和几位副将们商议要事。
陈九瑛见主子劳心劳力,傍晚又受了小王妃那句改嫁的刺激,想上前劝主子喝盏茶水,可几位将领滔滔不绝,他根本没机会上前去打断。
陈公公忍不住想,要是小王妃现在在这儿就好了,不仅能解殿下的心病,还能劝劝殿下早些歇息。
“报!”
帐子外头,夜巡哨卫掀开帘子进来,直接半跪下。
“王爷,一匹快马正在快接近我军大营,马上之人一身黑衣,还有个包袱,约莫是想潜入我军营帐作乱。”
一旁的副将高凯失笑:“竟真有刺客敢闯我骁鎏大营?怕不是活腻了。”
沈北枭捏了捏眉心,短暂的闭上双眼,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沿,“这种小事就无需特地来打断禀告,你们抓到了那人,直接带去刑帐,撬出他的行踪和目的,就地斩杀即可。”
夜巡哨卫正要接了吩咐出去逮人,一只飞鸽带着信条从营帐侧边的信洞飞了进来。
陈九瑛伸手接住,摘下飞鸽脚上的信条,拆开一看瞪大眼睛:“殿下不可杀她!”
沈北枭睁开眼,狠戾的盯着陈九瑛手里的信条,嗓音低沉:“为何。”
陈九瑛表情有些喜感,心道难不成老天爷真听到了他的心声,把小王妃当作刺客给送过来了?
“殿下还是自己看吧。”陈九瑛憋着笑,将阿蛮送来的信条递了过去。
沈北枭心中有气,看什么都不顺眼,若不是军情急迫需要商议,此刻他想出去亲手抓到那个敢擅闯大营的刺客,将他一箭箭射成马蜂窝,才可解气。
傍晚马车里那番话,沈北枭惹了九儿不高兴。后来静下心思索反省,觉得她应该是气恼他做这些事没和她商量过,甚至大义为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却把她放在了最后。
眼下,哪怕谈着要事。
偶尔分神,沈北枭想的还是她。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先前他嗤之以鼻,如今倒成了甘之如饴。
接过陈九瑛递来的信条,略瞟了一眼,沈北枭眼底的寒霜和狠戾竟然褪去了。
高副将不敢吭声了,靖宸王一向冷脸,怎么突然笑的这般……风花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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