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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侯府的师傅们果真费了番心思,以后每餐都上这个吧。”
“是。”
冉冉在好几日后才发现自己的耳坠已然不见。寻遍了自己的屋子和所有可能的地方均不见踪影,心轻轻一落,便想到了那日的驿馆之行。当时情况如此混乱,掉落极有可能。只是驿馆现在已有官兵在整理废墟,去不得,只能作罢。
这日封沐离随太医一起看望过卞修,便寻了颜侯府一名婢女带路。冉冉正在厨房外和香儿商量今日给卞修做些什么,见到封沐离出现微有讶色,随即冲他绽出笑。自那日之后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她也不再避忌封沐离。
虽说宣国的御林军侍卫训练有素,多在卞修居所附近候命,但三三两两地偶尔也会出现在其他地方,是以冉冉和香儿这一个月除了在自己屋里外皆需时时覆住脸。
封沐离看着冉冉的模样,温淡笑容中眸光渐露深沉,“槐花姑娘之前从不曾遮遮掩掩,为何如今在府里都需遮住面孔?是在躲避什么吗?”
冉冉步履一顿,轻笑着打趣,“觉得好玩而已。”
封沐离目光落向冉冉粉白小巧的耳垂,低笑出声,片刻后自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冉冉,“槐花姑娘可认得此物?”
冉冉接过,身形一僵,不明所以地抬眸,“王爷?”纸上绘的正是她前些时候丢失的那只耳坠。在街上遇见香儿那次封沐离也在场,想必已看出此耳坠是她的。
“最近有位贵人在绵邑到处寻找此物的主人。”封沐离深邃的眸掠过笑,隐含深意,“而该贵人的来历十分显赫!”
冉冉心下大惊,立时明白那只耳坠定是在失火当日已掉落,而封沐离口中的那个显贵必是指卞修无疑。卞修事后并不是全无察觉,他知道有个人曾在他身边,还捡到了她的耳坠。只是如若让卞修发现是她,她该怎么收场?被他抛弃了还跑去找他,结果还教他夺了吻,她纵然再看得开也禁不起这般丢脸。唇边有丝不甚清明的笑,似罩着薄霜,冉冉对着封沐离微微偏了下头,不知如何应对。
封沐离扬眉,不再戏耍她,“幸好本王发现得早,及时暗中相阻,否则槐花姑娘现下已在那位贵人身边了。”
闻言,冉冉略恍神,随即便如柳暗花明般豁然开朗地轻快启笑。此地毕竟是羽国京城,不是在宣国,即使卞修的人有心寻找,作为“地头蛇”的沐王也能够暗中做些手脚,将上次大街上曾近距离见过耳坠的那几人封住口。眸中流光含着春花全绽那一瞬间的明炫,冉冉低身一躬,“多谢王爷。”
封沐离见冉冉裸露在外的明眸带了几分雀跃,不由得笑意舒展,“本王同样不希望槐花姑娘落入那位贵人手中。只是……槐花姑娘和那位贵人想必从前纠葛极深,才会一个如此寻找,一个如此逃避。”
迎面走来两名宣国护卫,冉冉若无其事地看向旁侧。封沐离未细问,但听他的口气想必对自己和卞修的事已知晓一二。封沐离虽在旁人口中阴鸷狠戾,但他几次出手相助,冉冉也知他是以诚待己。只不过他的身份毕竟与颜绍辞不同,让他知道真相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两名护卫走得极快,擦身而过即起一阵风。待他们走远,冉冉笑道:“过去的事就当这袖底风了,一晃而过,再也寻不到踪影。”
封沐离勾唇而立,露出一缕浓郁了然的笑,“槐花姑娘看得开就行。”
冉冉笑点头,将那张纸揉皱成团,和封沐离踏上府中的石子小径。两人不再提及此事,只是朋友闲聊一般交谈。冉冉忽然觉得此时的封沐离褪去权倾朝野的光环,也是个极健谈极好相与之人。对她来说每份真诚都得来不易,谁若真心待她,她必也当那人是自己的朋友。
老侯爷逐渐将府中事务交予颜绍辞,初时接手的颜绍辞便繁忙起来,唯雨桐院一切如常,似乎将外界一切干扰都避之在外。冉冉有时也会去找颜绍辞,却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即有人打扰,颜绍辞只能皱眉无奈地笑,安慰她等一切上了轨道便会恢复到从前。
颜淘每日清晨都会和白忆非出外散步,这已成为他们的专属时间,今日亦不例外。冉冉则拿了一把大剪子修理雨桐院中的矮树。第一缕阳光铺下来,留下一抹柔和的鲜艳,衬得树丛间的纤细身影轻捷半透,好似要追云逐月而去。
雨桐院外响起脚步声,还有几声低语,冉冉蓦地一惊,回头瞧见拱门外有一道熟悉的月白色身影,忙不迭扔下大剪子。躲进屋内已来不及,冉冉只得转身跑至那棵最古老的大树背后,尚未爬到树杈口来人已踏入。冉冉不敢妄动,踩着树干上的一块凸起,用力攀着树杈口艰难地稳住。好在大树够粗大,将她的身形全然遮住。
卞修通常都是午后前来雨桐院,她便疏忽了,如今他是随时可能出现在她跟前的。冉冉偷眼见林清手中捧着东西,可能是新茶之类,卞修拿来与白忆非一起享用。
林清唤了两声不见回应,躬身道:“皇上,颜家姑姑和姑丈不在。”
今日的卞修着月白色锦袍,袍上有些简单的墨色修竹纹路,如水墨春山般隽永潇洒。卞修平日里的装束多是随性的,冉冉也偏爱他的这种装扮,一旦他穿上龙袍,她便觉得疏离感陡增。
静默数息后卞修眸中星光微闪,修长的身子缓缓迈开,“林清,你先去外面候着。”
“是。”林清行了礼走至院外。
冉冉双手渐觉吃力,但仍紧紧地攀住树杈,见卞修在雨桐院内悠闲漫步,不明白他到底还要做甚么。裙角在粗大的枝干边随风若隐若现,如同她的心情一样跌宕起伏惴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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