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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戳中软肋。比起这些情爱纠葛,争风吃醋,张曼宁更在意的是在这起斗争中,甘尚川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打的是什么算盘。至少在她看来,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那红颜呢?她不该为此感到内疚和惶恐么?还是她本身就不是什么陈圆圆,而是善使离间计的貂蝉。
“我关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得到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景然也好,高绍南也好,统统与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无关,你信还是不信?”
曼宁沉默,她当然可以把这句话视作是一种常规的语言防御,但她在这一刻她迟疑去,她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假,倘若是真的,那么是否证明了她真的太草木皆兵了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也不需要明白。景然是个好人,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存在在让你们出现什么误会,这才是我对你友善的根本原因。当然,你本人也很可爱,如果不那么过于相信自己逻辑的话,会更可爱一点。曼宁姐,你要学会相信人,比起你的朋友来,其实所谓的敌人更值得信赖。当然,我以前,现在,甚至将来,都不会是你的敌人。”
甘尚川站起身,走到水池旁,水池上的睡莲开得妖娆,她转过头,看着曼宁,嫣然一笑,魅则近妖。
“曼宁,她……今天来找你了?”晚上,景然的电话打过来了。
“嗯,她跟你说了?”
“没有。”
“哦,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了吗?”甘尚川正在看伊藤润二的漫画,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思还在一页页惊悚的画面里:有个女人被男人抛弃,男人不爱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绝情,甚至抱怨她说,为什么要按照我的喜好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你这样让我好累。女人想起为男人留的长发,悲愤地想拔剑折青丝,可是我三千青丝早已拥有自己意志,从女人的身体挣脱,翻滚着布满头发的头颅去找男人复仇……
“川子、川子、川子……”景然说了很长时间,却一直没有得到电话那端的回音,内心更加失措。这真是让他深觉厌烦的场面,失控的感觉并不好。
“唔?什么?”看完一个小故事,甘尚川吐出一口长气,真令人心酸的故事啊。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景然颓然地挂了电话,电话那端的沉默让他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勇气。他甚至不知从何说起。那种廉价的关心和内心真正的动机夹杂在一起,挟裹着他,举足不前。
相对于甘尚川的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张曼宁一直到了晚上,依旧心绪不平。那种憋气的感觉的确让她难受,是的,跟甘尚川的初次见面,她兵败如山倒,她不仅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甚至还被对方变化百出的招数弄得应接不暇。而最后她的连消带打,让她更觉得深受屈辱,她,张曼宁,居然被这样一个女人搞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暗亏?
“曼宁,我想跟你谈谈。”景然走进书房,一脸的严肃。
张曼宁看了眼他,更觉得此刻他面目可憎,怎样?以为我欺负那个女人了?你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兴师问罪吗?她拿出一份卷宗,看了一眼时间:“我只有十分钟。”她也只能用这样的伎俩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曼宁……”
“你先听我说。”她终于还是沉不住气,扔掉手里的笔,“虽然我跟你的感情并没有你跟那位叫甘尚川的女人深,我闪没有那些朝朝暮暮的小情小爱,我也不可能像她那样身世坎坷,惹人怜惜。但是,我觉得既然双方结成夫妻,就应该对婚姻的当事人有关起码的尊重。如果,你现在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认为我今天去找了那个女人什么麻烦,那么你就不必开口了,我不是那种无聊透顶的女人,而你的初恋情人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不堪,受不得半点风雨。”连珠炮似的说完,张曼宁吐出一口长气,憋了一晚上终于舒服了。
景然愣了有几秒钟,最后他无奈地摸了摸鼻梁,嘴角微微上扬:“曼宁,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一拳打到棉花上是什么感觉?张曼宁脸瞬间红了,她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桌子上的卷宗,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当天晚上,两个人的确没有提到半点跟甘尚川有关的话题。张曼宁的表情凝重而煞有介事,而在讲述中的景然语调是少见的激昂。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最后景然跟张曼宁说:“我需要你。”
这样的一句话,不是问句,也不是祈使,语气中的分量和情感甚于她听到的任何甜言蜜语,是的,她不可能拒绝,甚至没有想过拒绝。
那一夜,她哭至力竭,旧有的秩序天崩地裂。她仿佛看到命运的重手落在自己脸上,根本无法回避,她默默地承受着重掴带来的痛楚。
s城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仿佛只下过几场夜雨,天气就这么凉了下来,跟秋天一样来得悄无声息的是s城的政坛风云。
先是一连串的内部整风会议,会议的主题是深度学习中央精神,在中央精神这面旗帜之下,s城如何学,怎么学,学的效果如何,就是地方政府自由发挥的问题了。景然在十月的时候做了一场电视讲话,他说:“政府的第一要务不是发展经济,而是维护公平正义。目前我们需要一场社会变革,需要一场社会进步运动,社会进步运动的目标是:制约权力,驾驭资本,制止社会的溃败。”
这是一场含义深刻容易引发无限联想的讲话。随之而来的是各界学者的声援,击节叫好的同时也在进一步深化此次谈话的主题。谈民主,谈法制,谈社会进步与发展,一时之间,s城呈现出一种百家争鸣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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