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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被易天虎夫妇接回莺歌寨,住了数日后,便要拜别。
“为何不再多住些日子?”易妻不舍的望着陈奇问。虽然十八年不曾相见,但易天虎夫妇对于陈奇的突然出现,还是开心至极,待其如亲生。
“干娘,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本应在山中多陪我爹娘些日子,但那件事也很重要,日后我有时间再回来看望您和义父,那时我多陪你们些日子。”
“既然你有事要办,我们就不强留你了,日后定要记得多回来,这里便是你的家。”易天虎道。
“孩儿谨记!”
易天虎取出一封信,和一个兽牙递给陈奇,“我兄长在离京城不远的向成军中,是员副将,我儿子也在那里,你在外有事,可去那里找他们,他们见了这封信和这颗狼牙便会帮助于你。”
陈奇接过信和狼牙,道:“多谢义父!”
陈奇拜别易天虎夫妇,带着易妻为其亲手缝制的衣服和一些干粮离开了莺歌寨。
一路翻山越岭,五六日方出了这片连绵的山脉,上了官道。这条官道一方通向岳州,一方通向云州,陈奇确定了方向,便向云州城走去。
一路上陈奇遇到了许多岳州的灾民,路边经常会看到饿死的灾民。陈奇看到这些非常心痛,他所带的干粮早就分给了那些需要的灾民。见到有卖吃的,他都会全部买来,分给那些灾民。
陈奇在与灾民的攀谈中才知道,不只是岳州,衡州和青州受灾也十分严重,去年秋天,三州颗粒无收,州府上报朝廷,朝廷不但免去三州税赋,还每家每户发了救灾的粮食。
过完年立春之后,朝廷下发的救灾粮逐渐吃完,但州府没有再派发赈灾粮,慢慢的开始饿死人,开始有人逃难,开始有人抢劫官粮。抢劫官粮的很快被镇压了,杀了好多人。
最早断粮的那些人,初春就逃难出来了,有些人挨到现在,被迫无奈才逃离了世代居住的家乡,而离的最近的、没有受灾的云州便是逃难的首选。在逃难的路途中,好多人没有坚持到最后,便饿死在途中。
“既然有人抢粮,说明官府的粮仓中有粮食,为何他们不救济你们?”陈奇看着一位逃难男子问,这男子是他刚刚救起的,二十多岁,叫阿牛,人如其名,体壮如牛。
阿牛吃了些陈奇给的食物,又喝了些水,慢慢恢复了体力,就和陈奇唠了起来。
阿牛道:“朝廷下拨的救灾粮虽然不多,但也能让大部分灾民挨过春种,等到了秋收,便有了新粮,这个灾年算是过去了,可是这些官老爷,大部分都中饱私囊,不顾百姓死活,克扣朝廷的救灾粮,再联合奸商,高价售出,大发灾难财。”
“朝廷既然拨了救灾钱粮,肯定会派官员监督,你们为何不去告这些贪官?”
“告?我们连这些官员的面都见不到,怎么告?”阿牛气愤的说道,“朝廷虽然派了人监督,但这些狗官都一个样,人刚到地方就地方官员好吃好喝伺候着,然后再送上大把的银票,这些人还会为百姓做主吗?”
“就为中饱私囊,置百姓生死不顾,这些狗官,实在该杀?”陈奇怒道。
虽然当日在山中听那些逃出去的苦役提到受灾的情况,但陈奇没想到灾情这么严重,没想到受灾的有三个州,更没想到这些官员敢不顾百姓死活,克扣朝廷赈灾钱粮,所以当他知道这些时,无比的愤怒,同时也自责自己该早些出山,这样便能早些救助这些灾民,少饿死些人。
“杀他们?那些抢了一点粮食的人抓到都会被砍头,谁还敢去杀他们,再说他们身边都有侍卫保护,根本近不了身。”阿牛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不能就这样,一定要想个办法。”陈奇暗自道。
陈奇让阿牛跟自己一起前行,这样既可以保证他活命,也可以让他帮助自己在途中救人。
阿牛的家人在逃难途中逐个因为饥饿、疾病离去,到这里就剩他一个人了,如果不是陈奇及时相救,他现在也没命了。现在陈奇让他一同赶路,他自然非常愿意。
一路走,一路施救,一直到云州城外。
这日午后到了云州城外,陈奇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卖食物的棚子,奇怪的是棚子里虽然有许多食物,却只坐着几个黑衣男子,并没有食客。那些饥饿难耐的逃难者也无人上前去乞讨。
陈奇和阿牛走上前,向几个昏昏欲睡的人道:“你们这里食物是卖的吗?”
一个黑衣人抬头看了陈奇一眼,站起身,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慢慢的说道:“不卖?难道还送你不成?”
陈奇道:“这么多逃难的灾民,难道州府就没想到要救济吗?”
那人没好气的道:“救济?你想的美,这么多灾民,朝廷又没给云州拨赈灾的钱粮,让州府怎么救?”
“朝廷没有拨钱粮便不救了吗?难道就看着这些灾民活活饿死吗?”陈奇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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