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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又来兮,山水又一程,往後再提长安便只能靠回忆。
还是那片必经之路的林子,蟒之没有江语的遗体,只得随便寻了处土地,给她立块碑。
与之前埋林培时不同,他一句话也没说,就那麽静静站在那里,无声胜有声。
“哟,没想到还能再遇熟人。”
他回首望去,一位老者穿着道袍腰背挺直地站在不远处,是赵幽。
赵幽看见他也不奇怪,把刚埋好的碑从地里拔出,朝着山上大树更密集的地方走去,“不过,你这碑立错啦,那位姑娘的墓在上头。”
蟒之连忙跟上,果然不出百里的地方,有个小土包。
赵幽把方才拔出的那块碑,用力插在土包前面的地里。道袍一掀,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是我教导弟弟无方,抱歉,姑娘。”起身时,他没嫌衣服脏,只胡乱拿手将额头上的泥土树枝子一把抹去,“我弟弟的墓就在山下,本意是让他在底下给这位姑娘道歉,不过你若是实在恨,就把他的墓刨了吧。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不会多说什麽,也不会拦着。”
蟒之忽然迷茫地看向天边,说不上心里是个什麽滋味。
说恨吗,那当然恨。曾经先皇在时,他们还在一起商量,等到年迈了,走不动路了,就一起卸任,在离长安不远的村子里买块地,就此归隐田园。
说怨吗,也当然怨。只是因为赵空和韩昌延心术不正的一己私欲,王爷府也好,怀璧司也好,多少人都和他们一起陪葬。
实事总不如人所愿。
可若是追溯,这世间有几个人,当真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一场胜仗,一片太平,是多少条人命,鲜血换来的。
她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後一个。
蟒之一言不发转头往山下走,赵幽默默跟在他身後。
他走到赵空的墓前,将那把曾刺穿他胸膛的绣春刀拔出,一刀将碑切成两段,把带有他名字的那一半一脚踢飞。
“我是个俗人,跟大人没学到什麽,只学到这些。”
把墓刨了,将怨恨发泄给死人,那只是种无能的发泄方式罢。
赵空最想要的是扬名立万,想出人头地,那便让他死後都不为人知,永世不能超生。
哪怕是死了,下十八层地狱,生死簿上,都永远不会有他的名字。
赵幽摇摇头,一声叹息,但却没有阻拦,“也算是学到精髓咯。”
他走到蟒之身旁,轻拍两下他的肩膀,“往後打算离家,在洛阳常住了?”
蟒之点点头,“不过也不算离家,有她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差个酒友,我记得你挺能喝的?”
“国师擡举,能喝算不上,以酒会友倒是可以。”蟒之往山下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我想开个花鸟铺,不知您可会算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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