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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挺想知道,这个勇敢的女学生,会怎么样呢?
对着他的枪口的时候,真有种孤勇。
且眼黑的,在那一刻,险些让他心软到放下枪。
还有额头上的那颗胭脂痣,仿佛会诉说她的情绪……
手上这本英文诗集,褐色羊皮封面,书籍上烫金的字体,漂亮得不得了。
一枚精巧的书签,夹在诗集中。
他看了看,书签放置的位置,是《西风颂》……
火车鸣笛,呜呜声,像山呼海啸一般。
清泉声。
隔着石板地,泉水潺潺而流。
静漪艰难地动了一下手臂。
这小小的一点牵动,令她疼得浑身发颤。
她睁开眼,眼前细细的一点光芒,在距离她只有几寸的地方,像一片金叶子……她拿手指去触摸那片金叶子,疼痛越发的剧烈,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潮湿阴冷的气体钻进她的喉咙,刺激得她咳嗽的更凶。脸颊摩擦着湿滑的石板,还有稻草,疼。
“小姐!小姐……”那声音比眼前的光线还弱,还有点儿变调。
不过静漪听得出来,那是翠喜。
她闭了闭眼。
似乎就是这一点点的牵动,都会让身上的每一处都疼起来似的……这疼的好像不太正常。她受伤了,是的,但不是全身都伤了,她怎么到处都疼?嘴巴也干。
听到泉水在石板下流动,她有种渴望,想要钻到下面去,泡在清泉里……泉水,泉水,她这是被关在坎院了吧。
“小姐……小姐,我是翠喜……”门外的翠喜,似乎是把脸贴在门缝上讲话,声音都变了。
但她的确是翠喜。
就只有把她带大的乔妈、翠喜和她的丫头秋薇,会叫她“小姐”。不像别人,都称呼她“十小姐”。秋薇……秋薇被关在哪儿了?
那丫头也倔。她挨打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闯进去了,趴在她身上替她挨了好几下打……笨。难怪乔妈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头。
静漪想动,也动不成。
索性仍是趴在那里。倒不是不能出声,只是翠喜来这里,是个什么状况?她摸不准。
她紧咬牙关。
这一回,她不能妥协。
门外,翠喜又叫了几声,见里面没动静,她焦急地扒着门,也不敢大声叫,只是低低的,向旁边的那人问:“四宝,到底是不是这儿?你开门让我进去瞧瞧的。”
四宝看着翠喜,指着门上的锁,说:“我的好姐姐,你瞧,都动用这样的锁了,眼下,你说这关的还有旁人嘛?里头就是十小姐。我不哄你的。”
门上是把不大的锁。
要紧的不是锁大小,而是那锁上的纹路:长条形的黄铜锁,雕着祥云和牡丹花,正正儿的是程家专门用来锁女眷内院门的锁里,级别比较高的了。打开这样的锁,至少得三把钥匙同时开。
翠喜叹了口气。
看了看这阴湿的环境。
墙上挂着煤油灯,宽阔的空间里,豆大的光,一明一暗的,被潮湿和阴暗吞了去……真冷。
翠喜哆嗦了一下。
她在程家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这地牢。
坎院是专门关不服管教的下人的。
程家家规很严,主子们虽不至于时常动用私刑,规矩却极是森严。下人犯了错被关进地牢来,几年里也不会有一回。有一回就以儆效尤,够让人怕上好久的。可是主子们犯了错,尤其是小姐少爷们,最多关到后院暗房里几个时辰罢了……这庆园的地牢,比起程家老宅的更深幽。被关在这里好几天,她的小姐怎么受得了啊。
翠喜心里难过得很。
她四下里看看,青石板砌的整整齐齐的,阴湿些,倒是看不到什么怪东西……太太管教小姐虽然极严,可从来没让她遭过这罪。
“翠喜姐姐,既是十小姐没应。你还是快走吧。耽搁久了怕是不好。”四宝催促。
翠喜看了他一眼。
四宝现在专门看着这个院子的。名义上是看院子,其实就是看“犯人”。四宝的爹宝爷在程家下人里的地位有点超然。他几乎从不跟其他下人走动。平时除了带家丁巡逻、值夜,也不常露面。多多少少,宝爷都是让人有些怕的。四宝惧怕他爹,但因为从小十小姐待他好,即便怕,也极力想法子照应。翠喜和四宝沾点儿亲,此时来找他,也不特别让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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