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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忱!”是咬牙切齿的娇嗔,也有恼恨不已的气愤。
之忱将手里的茶吃了两口,轻声说:“二小姐请坐吧。官邸里多的是栖霞山泉水泡的龙井茶,也来尝一尝玉泉山的水闷的茉莉花吧。”
珠链被甩开,一个身材高挑的洋装女子出现在程之忱面前,戴着薄薄的丝手套的手,挥过来,拍在桌上。
之忱面前的茶碗几乎跳将起来。
“二小姐?!”索雁临瞪着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的程之忱,说:“好,好啊,程之忱……二小姐?!”
她坐下来,一对眸子直盯着之忱。
“程之忱,你真狠。”索雁临红润饱满的唇间,一字一露。
“二小姐……”程之忱抬眼,看到索雁临那对美丽的眼睛里,雾气氤氲,下面的话,不禁刹住。
“你别叫我二小姐!”索雁临转开头,恨恨的。
程之忱沉默。良久,他似是叹了口气,说:“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耍小孩子脾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耍小孩子脾气?”索雁临立即反驳。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之忱问。他看着雁临,不难知道她来北平,这一下子会惊动多少人。
“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谁能说个不字给我听听。”索雁临说。
“回南京去。再不回去,长官和夫人该着急了。”之忱说。
索雁临瞪着程之忱。
“夫人已经来了三通急电。二小姐,你要难为段参谋长吗?”他并不意外索雁临出现在这里。意外的是雁临竟然动用段奉孝将他约到这里来。
绕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见见他。
“我不难为他,恐怕没这么容易见到你人呢。”索雁临咬着牙说,恨不得眼前这个男人咬碎了似的。
“雁临。”程之忱换了称呼。
索雁临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顿时百感交集。
她转开脸,闭了闭眼。突然的,她转回脸来,仍盯了之忱的眼睛,轻声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马上回南京去。”之忱说。
“然后呢?”她追问。
“雁临,你我不止是身份差异这么简单。”
“那,我嫁给陶骧、还是嫁给白文谟,你都不在乎,是不是?”索雁临再问。
程之忱眉头微皱。
“程之忱,全天下都知道我索雁临追你追到了北平,你叫我怎么回去?”
“二小姐你点个头,北平城内所有的飞机都会为你起飞。”程之忱平静地说。
“程之忱,你混蛋!”索雁临脸色大变,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门响。敲门声如雨点急落。
索雁临冷笑一声,说:“来得好快。”
之忱稳坐不动,说:“坐下。”
索雁临看着程之忱,果然慢慢地坐了下来。她随手一整洋装,腕子虚虚地搭在膝上,一瞬间,便是再端庄不过的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进来。”她说。
门“哗”的一声被推开,来者是索长官侍从室主任、少将军衔的闾丘绍谦。他看了眼桌边坐着的两人,“二小姐,程少校。”
程之忱见是顶头上司,立即站了起来。
“闾丘主任。”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闾丘绍谦显然对眼下的状况十分的清楚,他的目的便是将这位骄纵的二小姐劝回南京交差,而程之忱虽是他的下属,显然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也不能假以辞色。
他略点头,既端了上司的架子,又不失和蔼。待转向索雁临,颜色就更加和缓些,说:“总算见到了二小姐。二小姐,长官和夫人命二小姐速回南京。”
“这边的事儿一完,我自然就回去。”索雁临轻描淡写地说。竟然装模作样的拿起了茶碗来,抿了一口冷茶。
闾丘绍谦点头称是,“那么,绍谦只好请二小姐一同回去了。绍谦临来,长官特命侍从室全员随行。”
“怎么,这是要把我绑回去吗?”索雁临将茶杯掼在桌上,面沉似水。
“二小姐非要曲解绍谦的意思,绍谦也无话可说。夫人有命,绍谦还是遵从夫人之命为先。若有得罪之处,请二小姐海涵。”闾丘绍谦也不卑不亢。
索雁临转瞬却又换了一副表情,“谦叔。”
“二小姐。”闾丘绍谦素知长官的掌上明珠骄纵蛮横、软硬不吃、且诡计多端,他须得小心应对。
“你给我把他带回南京,我立马儿就回去。”索雁临指着程之忱。
闾丘绍谦微笑道:“二小姐,程少校在休假。”
“那我等到他销假。”索雁临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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