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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形是一个长着卷曲黑发,眼窝凹陷的白人,正是之前骚扰莫娜的安东尼。
薛沉心中已然有数,漠然道:“说吧,你为什么作乱?”
安东尼浑身淤青,也不敢嚣张了,缩着肩膀应道:“我说,我全都说。”
他看了莫娜一眼,低声道:“我是一条在东北长大的淡水三文鱼……”
“虹鳟就虹鳟,什么淡水三文鱼。”薛沉冷笑,“摆正自己的位置。”
“是是,我是一条虹鳟。”安东尼不敢怒也不敢言,立刻识相地认下,“我叫Anthony……”
“还装。”薛沉上前按住他脑袋捶了两拳,“现在知道怎么说话了吗?”
安东尼抱着头蹲在地上,终于彻底老实,啜泣着说道:“我、我叫洪铁鱼……”
大家:“……”
葛秀然震惊问:“薛同学,你怎么知道安东尼不是他本名?”
薛沉“哦”了一声:“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打他而已……”
莫娜、葛秀然:“……??”
洪铁鱼在正义的铁拳下总算学乖了,不敢再美化自己,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作祟的原因一一道来。
洪铁鱼自述,他原是一条出生在东北养殖场的虹鳟,天生个头大也比较聪明,后来找到机会就从养殖场逃了出来,辗转到了亢阳江流域。
因亢阳江灵气充足,他有幸开了灵智,修炼成精。
有了灵智后,他也认识到了自己与本土鱼的不同,知道虹鳟祖上并非本地血统,而是北美引进的外国鱼。
那个年代正是欧美文化大肆入侵,民间以洋为贵的时候,洪铁鱼自觉有外国血统,高本地鱼一等,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还给自己改名为安东尼,从此告别洪铁鱼。
可惜他的优越感没能持续多久,随着各种异国料理在国内风靡,洪铁鱼认识到了一种新的外国鱼——三文鱼。
三文鱼跟虹鳟明明同样是太平洋鲑属,但是在民间的待遇地位却大不相同。
从国外进口的三文鱼是纯血洋鱼,价格十分金贵,而本土养殖的淡水虹鳟,价格上就差多了。
在食客心中,虹鳟那也是比不上真正的三文鱼的。
洪铁鱼作为高贵洋鱼的优越感遭到致命打击,很是萎靡了一阵。
直到前些日子,有些商家为了牟利,炒作虹鳟的“淡水三文鱼”概念,甚至将虹鳟列入三文鱼标准名单。
洪铁鱼由此大喜,从此以三文鱼自居,越发自得。
没想到民间对此并不买账,大量网友指出虹鳟根本不是真正的三文鱼,作为淡水鱼,生食有感染寄生虫的风险,价格也不应该跟三文鱼相提并论。
虹鳟最终没能成功加入三文鱼籍,反而引起许多人的逆反和抵制。
虹鳟不被网友承认为三文鱼,洪铁鱼却再也不愿意做回虹鳟,他以尊贵的三文鱼自称,并且变本加厉地处处维护三文鱼的名誉。
听到这里,葛秀然恍然:“原来是皈依者狂热。”
所谓皈依者狂热,是指在宗教信仰中,中途皈依的人往往比原生的信教者表现得更加虔诚。
比如旅居国外的人群里,有些对于外国的崇尚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地人,甚至为此不惜辱骂诋毁自己的母国。
洪铁鱼这种极度想要加入三文鱼籍,唾弃自己的本土虹鳟身份,维护三文鱼名誉的行为,正是皈依者狂热的一种。
除此之外,洪铁鱼还对三文鱼的故乡挪威有了极强的向往,可惜作为精怪,他没有护照,也没有别的门路。
因为对三文鱼的狂热,他偶尔还会化出人形,光顾人间的日料店,点一份三文鱼祈祷超度。
直到前些日子来到莫娜的店里,言谈间得知莫娜在欧洲留过学,又是单身,于是生出了追求莫娜,骗莫娜带他去欧洲旅游,再趁机留在欧洲的念头。
可惜他对欧洲实在不了解,加上对三文鱼奇怪的维护,很快引起了莫娜的警惕。
洪铁鱼解释,其实莫娜真正惹怒他的原因不是卖三文鱼,而是最后吵架的时候,莫娜揭穿了他其实没有去过国外的真相。
对一条以外国血统为傲,并致力于装成三文鱼的虹鳟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耻辱。
洪铁鱼因此恼羞成怒,打着为三文鱼报仇的名义,开始骚扰莫娜的店。
至此,所有事情都已明了。
店里也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半晌,薛沉破口大骂:“妈的,原来是条死精文。”
葛秀然不解:“精文是?”
薛沉冷笑:“精神三文鱼。”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资料主要来源百度,皈依者狂热概念也是化用的网络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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