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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就在线上和导师沟通,至于毕业实习,我可以找人帮你弄到实习证明,盖上公章,将一切处理妥当。”
“然后呢?我就一直这样待在家里吗?”程映微觉得无比荒谬,忽地站起身,放大声量说道:“这三个多月以来,我整天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即便是去趟学校也要被人跟着监视着,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自己快要抑郁了。”
“难道以后的生活都要这样过下去吗?可我才21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想活得有价值一点,我想过回以前的生活,我不想一直这样,整天畏畏缩缩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她红着眼,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回想起廖正峰对她的威胁和警告,又觉得后怕。
廖问今就坐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眼中晃过那么几分沉痛,心口也是。可他不知该怎么与她解释这一切,如何让她接受他的这份好意与私心。
他也很累,很疲惫,却还是不忍看她伤心落泪,起身走到她跟前,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温声:“我让你待在家里是为了保护你,不是想要囚禁你。我请了保镖在家门外,让彭辉跟着你出门,也只是为了你的安全,仅此而已。”
“宝贝,你放心。等熬过这段时间,渡过眼前的难关,我就带你走。”他向她承诺。
“可我不愿意跟你走!”程映微挥开他的手,一连后退几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的意见,永远都只让我按照你的意愿去活?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我给你选择的路,就是最好最安全的。”他强忍着耳鸣头痛,沉声对她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我就带上你,还有你的父母一起去英国。”
“但这太难了,我觉得很累。”程映微缓缓摇着头。
她知晓他性子执拗,一旦做下决定便没有人能劝得住,便只能捡着最刺耳的话来说:“说实话,我很怀念以前简单平静的生活。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我现在还好好的和宋丞在一起。”
“我真的累了。廖问今,我们分开好不好?”
果真,提及那个名字,对面的人眸色瞬间暗下去,面色也愈发阴沉。
半晌,嗤笑出声:“宋丞,又是宋丞。”
“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他好地笑问,“就因为之前在晚澜会所,他帮了你救了你,你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开始念着他的好,追忆起往昔了?”
说罢,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跟前,红着眼道:“程映微,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
“明明是你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是你自己执念太深,廖问今!”程映微试图挣脱,可他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到最后只能卸了力,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揽在怀里,泪水滴在他的胸膛,浸湿他的衣衫,伏在他胸口低低啜泣,浑身颤抖着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放过你自己?”
廖问今垂眸看着她,注意到她的手腕已经被自己勒得发紫。他的心疼了一瞬,悄然放轻了力道,却仍旧没有松手,反倒将她抱得更紧。
有那么一刻,他也同她一样红了眼眶:“我这个人,从小就是如此,想到的东西就必定要得到。人也是一样。”
“所以,除了好好待在我身边,你没有别的选择。”
他低头,脑袋埋在她肩头,冰凉的唇印在她的脖颈,话音颤抖,似警告,又似哀求:
“不许再动这样的念头,不许离开我。”-
廖问今向来说风就是雨,一旦做出决定,任何人都不容违逆。
他们吵架后的第二天,他便找了搬家公司,将家里他和程映微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通通搬去了曼舒琴庄。
那是他的母亲闵素心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闵素心转赠给程映微的私人庄园,内里的佣人和安保人员都由闵老爷子亲自过眼,多年来几乎没有更换过,总体来说更加安全隐秘。
程映微近日肉眼可见的消瘦了,精神也不大好,廖问今成日挂心着她,要求琴庄管事时刻关注她的动向,不论多忙都会按时赶回家陪她吃晚饭,拉着她说很多很多的话,与她亲热缠绵,哄她睡觉。
四月初,气候开始泛暖,程映微的毕业论文终于定稿,实习证明也由廖问今托朋友盖了章,递交给辅导员,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毕业答辩了。
除此之外,她还顺利拿到了初级会计职称和雅思7.2分的成绩,连钢琴的演奏级别考试也顺利升了级,内心踏实不少。至少自己终于有了一些傍身的技能。
某日晚饭后,廖问今拉着她的手在庄园里散步,见她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言,便主动与她讲起惠安集团最近的状况,说是他已经计划着打开海外市场,在伦敦开设集团分部,让她放心。
过后又将她带去书房,拿出一份文件搁在她眼前,鼻尖抵在她耳廓亲昵地蹭了蹭,温柔哄着她:“乖,把字签了。”
程映微疑惑着翻开桌上的文件,触及到那一行熟悉的字,眼皮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是闵素心生前留下来的那两份赠与协议之一。是要将眼下这片偌大的庄园转赠给她,过户在她名下。
她虽感激闵素心对她的厚爱,却也知晓做人的底线。
若真的签下这份转赠协议,她与廖问今之间怕是真的一辈子都牵扯不清了。
她许久才开口,试图拖延:“我能不能……等毕业后再签?”
“听话,现在就签。”廖问今将手中的钢笔递给她,话音温和,态度却无比强硬。
程映微知晓,他有耐心和她耗下去。若她不动笔,今晚怕是走不出这个房间。
思索半晌,她拿起笔,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有些傻气地想:既然转赠给她,这片庄园就彻底属于她了,大不了以后她再转赠回去。
看着协议末页右下角的清秀字迹,廖问今满意地勾了勾唇,俯身亲吻她:“宝宝,好乖。”
“以后都要乖乖听我的,知道吗?”-
五月末,京市的天气已经很热,阳光如碎金般洒下来,穿透头顶碧绿交错的枝杈,在油柏路面上落下一片又一片斑驳的剪影。
结束了毕业答辩,程映微和室友们从学校综合大楼走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种不真实感。
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她们就要毕业了。忆起四年前刚刚入学时的画面,那感觉就像是昨天,像是课本从手中轻轻翻过了几页,从序言翻到后记,眨眼间就要面临分别。
中午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下午便去明德楼前拍摄了毕业合影。宽宽松松的粉领学士服穿在身上,倒真多了几分仪式感。程映微站在台阶上,视线扫过班里的每一个人,静看大家哭笑打闹,她却如雕塑般定在原地,心事重重地在想事情。
等到下周回学校参加完毕业典礼和学位授予,她就真的彻底告别学生时代了。
而未来的日子,她究竟该何去何从,心里始终没有任何清晰的规划。
她的人生仿佛就是被廖问今推着走的。
他让她往东,她便不能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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