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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没动。
他忽然用力,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心底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林建宏端起酒杯,嘴角微翘,酒气熏得嗓子微辣“哼,这老城区啊……你说说,许震东死了,也不知道他算哪根葱!我林建宏要是在那地方,早就翻身了,可偏偏……偏偏没机会!”
陈伟抿了一口酒,挑眉笑“哟,你这口气,倒挺嚣张的嘛!死了就死了,倒像你亲手弄的似的。”
林建宏撇嘴,喝了一口酒,手拍桌子“我亲手?哼哼,我倒是想!我比人家强多了!只是这世道不让啊!老子明明比那许震东灵巧,比人家勤快,可机会?连影子都没给我留一块!”
陈伟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嘴啊,真是得意得没边了!翻翻自己账本,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似的。”
林建宏摆手,酒杯晃得满桌都是酒光“欠不欠我,我林建宏心里清楚!死个许震东,哼哼,原本我也能做点事情的!哼,人生哪有公平,反正别人走的路,我也得走得比他潇洒!哈哈!”
陈伟干笑两声“潇洒?你倒是潇洒,不过……你说得对,这世道,得趁酒意抖抖威风。”
林建宏大笑,酒气熏人“威风?哼哼,咱们小人物,也能得意得意气风!死了死了算什么?我林建宏,还不怕个死?”
陈伟举杯晃了晃酒“这世道,能活着就是赚到,碰上这种事,也不全是坏事。要是咱们小心点,谁知道还能捡个好处。”
林建宏轻笑“你这人啊,总是能看到别人倒霉的好处……哼,我家晚星也是时候找个落脚处了。”
陈伟手里摇着杯子,脸上挂着笑“建宏啊,听说你家晚星……这姑娘啊,也算个能干的。要不是这手脚利索,我儿子可不见得找得到这样的媳妇。”
林建宏半倚在椅背上,懒懒地挑眉,嘴角带着笑“嗯?能干?呵呵,你也就这么说说,我女儿嘛……能干?我看倒是够闹腾的。”
陈伟笑着晃晃酒杯,声音压低“啊?闹腾?你可别说这话,说不定你女儿闹腾得也挺有意思的。咱们两家要是一合计,我儿子可不就省事了?嘿嘿,你懂我意思吧。”
林建宏歪着头,笑里带着几分得意“省事?哼,我也就巴不得她有个落脚处,不然整天在家折腾,家里也清净点。”
陈伟挑了挑眉“那可就得看你女儿答不答应了。我这儿可不怕忙活,说到底,谁也不能替姑娘做主,是吧?”
林建宏干笑一声,抿了口酒“哼,答不答应?总归巴不得她出去,我也没意见。你就去跟你儿子说,咱家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
陈伟“呵呵”一笑,把酒轻轻碰了碰“那是当然,建宏,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两边都舒服。”浩然说了,只要嫁过来,他保证不让她受委屈。
建宏,咱俩喝了这杯,就这么定了!
林建宏举杯“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跟晚星说。”
灯光晃动,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笑声刺耳而沉重。
林晓阳捏断了手里的碳素笔。
“咔”的一声脆响,在客厅的喧闹里显得格外突兀。
笔身从中折成两截,墨水从断口涌出,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混着突然渗出的血,染成一种暗红的黏稠。
锋利的塑料断口像小刀一样,悄无声息地割破了虎口皮肤。
血珠先是小小的,一颗,两颗,然后慢慢汇成一线,顺着掌纹往下爬,滴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小块模糊的暗色。
他低头看着那道红。
血越流越多,热热的,带着一点刺痛,却远不如心口那股火烧得猛烈。
他的眼神渐渐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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