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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费心了。”拍拍方仲羽的肩,沈揣刀自袖中拿出了一张银票,“我之前在对面的布坊掌柜那定了三十匹浅青大布,十匹白色大布,今日差不多也该到了,你下午叫了人一道去趟布坊,将布都裁量出来,再带着尺寸和各人的名头签子去青花巷子找程娘子,同她说这些衣服三四日内得做出来,就按照我之前与她定下的款式来。
“衣裳做好了,你去拿回来让人都回去试,哪里不合身立刻能改。白色大布做罩衣,能做多少都做出来,剩的小布裁一裁当了布巾用,要是有大块的布料剩了,就压在程娘子处,跟她说等咱们酒楼招了新人再去寻她。”
“是,东家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妥当。”
沈揣刀点点头,新酒楼想要开张,要忙的事儿着实不少。
“今天我还得出城去,临走前我会去找王木匠定下咱们新酒楼的匾额,新酒楼名叫‘月归楼’,做匾的木头是早就定好的,刻出来再涂色,三四天也就得了,你抽空去看着,是一块红花梨,上手摸着很细,绝好的料子。我还要定一对楹联,这个怕是得慢些了,你别忘了催。”
“‘月归楼’,东家这名字起得真好。”
沈揣刀自己也这么觉得,所以她点了点头,有些得意。
“这名字还不是我苦思冥想得来的,是我见情见景,不期然被这名字闯了进来。”
方仲羽还在用唇齿细细品着酒楼的新名字,沈揣刀又有了新的差事给他:
“被昨天那场雨阻来了维扬港的船肯定不少,你下午量完了衣裳,叫上章逢安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食材,挑着好的买些。”
“是。”
应下之后,方仲羽又看了看自家东家的脸色,才说:
“东家,孟伯父已经定下了要去金陵,三勺和大铲……”
“做衣裳的时候别忘了他们。”
听东家这么说,方仲羽立刻笑了。
“大铲哥这半年越壮硕了,我要是把他忘了,也是给东家省了布。”
“我看你也被三勺拐带出了些歪脑筋。”
沈揣刀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下,用手捂着头,方仲羽从脖子根往耳后都泛起了红。
站在熟悉的酒楼后厨,沈揣刀没忍住,伸了两个懒腰。
“还是在自家的地盘儿舒坦。对了,玉娘子和洪嫂子她们随着我在外头做事,她们的衣裳就不用你操心了。”
“是,东家。”
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闷,方仲羽连忙侧身清了清嗓子。
“对了,你明天去找人制一批帖子,等酒楼要整修好了,照着这上面将帖子送过去。”
从袖中掏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递给了方仲羽,沈揣刀还惦记自己祖母,戴上帷帽之后又骑马往家赶。
“方小哥,那位就是你家的东家?生得真好,脸都能雕在玄女像上了。”
跨在二楼上修窗的匠人笑呵呵说道。
方仲羽转身看他一眼,正色道:
“我们东家就是我们东家,她的脸自是她的脸,才不会往泥胎木雕上安。”
匠人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两声,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沈家新宅子在城北偏东的碧柳巷,光是地角都比罗家在的芍药巷要还金贵上一截,过了石桥就是一溜儿马头墙,墙上嵌着一对对开的黑油大门。
沈揣刀敲门,替她开门的是兰婶子。
“哎哟,东家你怎么回来了?”
“兰婶子?不是让您多歇几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歇着呢,歇着呢,是老夫人叫我来听曲儿的。”
沈揣刀这才注意到今日兰婶子穿了条深绿色的布裙,头上还戴着簪,不是平日里做活的打扮。
“听什么曲儿?”
见自个儿东家黑瘦了些,王勤兰有些心疼地又把她的手抓来看。
“流羽垂环两个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什么乐器都会,老夫人新买了三十七个丫头,正让两位姑娘教她们呢。”
沈揣刀原本牵着马往院里走,只一只手任由兰婶子摩挲着,听见这话猛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兰婶子。
“婶子你说我祖母买了多少人?”
“三十七个呀,都是齐整小丫头。”
花园里,沈梅清坐在飞檐亭里,一旁有两个极貌美的小姑娘一个给她剥葡萄,一个给她捶肩,她手里摸着小白老,一人一猫都是舒坦模样。
沈揣刀:“……我这一日是在担心些什么?”
第8o章风雅
“东家,老夫人买回来的三十七个姑娘,有二十个是官卖的,七个是从人牙子和牙行选来的,还有十个是一个一班小戏子,班主赌红了眼,要把她们都抵了,正好老夫人遇见了,掏钱将她们赎了回来。”
流羽穿着一件竖领绣荷花的粉衫子,下头配了条豆青的裈裤,手里拿着府中下人的册子,俨然是一副大丫鬟做派。
园子里的莺声燕语隐隐传来,让沈揣刀抬手揉了揉额角,刚刚这些大大小小丫鬟向她行礼的时候,她脑海里也就四个字儿——酒池肉林。
可怕,可怕。
“我这么看着,最小的有七八岁,大的有十四五了,倒是跟你和垂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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