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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倚着床头,手中翻着一卷剑诀,指尖轻抚书页,目光却有些涣散。
北阙一战已过去半月,他虽重伤初愈,性命无忧,但体内真元未尽复,肩头绷带隐隐透出一抹苍白。
此刻,他半靠锦枕,神色沉静,眉间却藏着一丝倦意。
窗外雨雾朦胧,映得室内光影柔和,他心底却无端想起天都书院的青石小径,那红裙女子三言两语解他困局时的温润笑意,一时有些出神。
门帘轻掀,凌楚妃缓步而入,紫裙曳地,风姿如凰。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轻声道“陈卓,烟雨阁的黄彩婷来了,说是探望你。”
陈卓闻言,手指微顿,书卷落在膝上。
那“黄彩婷”三字如石子投入湖心,荡起圈圈涟漪。
天都书院的日子倏然浮现——
黎阳楼前,她红裙映雪,纤手为他理正衣襟,言笑晏晏,总能让他心头一松。
那时的她,既是分忧的知己,又似春风拂柳,撩人心弦。
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暖意,低声道“彩婷来了……也好,许久未见了。”
凌楚妃捕捉到他眼底那抹柔色,桃花眸子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片刻,随口道“瞧你这模样,伤势还未全好,若下床不便,我便让她改日再来,如何?”
她语气轻快,似关切,却带着几分试探。
陈卓一怔,忙摆手道“无妨无妨,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下床走动不成问题。”
他怕她真将黄彩婷拒之门外,连声解释,生怕错过这难得的重逢。
话甫出口,他自觉有些急切,耳根微热,偷瞄她一眼,却见凌楚妃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哦?既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凌楚妃轻笑出声,缓步走近,俯身扶他一把,戏谑道“我还以为某人舍不得故人,原来是怕我误会。陈公子这急切的模样,可不像平日里的沉稳。”
她指尖在他臂上轻点,似有意似无意地撩拨,眼中笑意深了几分。
陈卓被她说得面上一红,忙辩道“郡主莫要取笑,我与彩婷不过是旧识罢了。”
话未说完,他瞥见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分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只得干咳一声,低头掩饰道“不过是念及旧日情谊,想见一见故人。”
凌楚妃笑意更盛,却不再追问。
她退开一步,柔声道“既能下床,便随我去吧,小心些,别逞强。”
她的语气恢复正色,目光在他肩头的绷带上停留一瞬,似有关切,又似藏着几分复杂。
陈卓点头,缓缓起身,脚刚落地,便觉肩头一阵酸软。
他咬牙稳住身形,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一笑。
※※※
陈卓随凌楚妃步出房门,雨雾扑面。
院中梅香清淡如缕。
他略一抬头,便见回廊尽头的避雨檐下,两道身影并立。
那一袭鹅黄罗裙映入眼帘,伞骨轻倚柱侧,裙摆微湿,似被雨丝轻吻过。
他心头微震,目光不由自主凝住,那是黄彩婷。
她立于檐下,眉如远山,眼波似水,肤光胜雪,比之天都书院时多了几分难言的媚意。
鹅黄衫子衬得她腰肢纤细如柳,胸脯饱满挺翘,隐隐透出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
她鬓边一缕青丝被雨打湿,贴在颊侧,愈显得柔艳动人,仿佛一枝雨中海棠,娇而不艳,清而不淡。
陈卓怔怔地看她良久,旧日红裙倩影与眼前重叠,那时的温婉聪慧,如今多了几分韵味,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两人四目相对。
雨声淅沥,时光似在这一刻凝滞。
他眼底闪过一抹暖意,她眸中却藏着几分复杂。
陈卓正欲开口,余光却扫到她身侧的徐文然。
他倚着柱子,手持折扇轻摇,嘴角挂着惯常的轻佻笑意。
陈卓眉头微皱,心头浮起一抹疑惑。
他记得黄彩婷对徐文然的态度,那清冷的嗓音曾毫不留情地斥他为“无耻淫贼”,连半分颜面都不愿给。
那日在江南道,他救下徐文然时,她也只是冷眼旁观,眉间尽是不屑。
可如今,这两人竟并肩而来,似熟稔非常,这不搭调的景象让他感到怪异,又隐隐生出一丝趣味。
他暗自揣测,莫非她迫于什么无奈,还是这浪子真有本事让她改了心性?
这念头未及理清,徐文然忽地抬手,亲昵地将掌心搭上黄彩婷肩头,随意而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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