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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宁德裤脚溅满水花,玻璃碴子崩的四处都是,他无意识地半张着嘴,手上还维持着握杯子的姿势,茫然地和几人对视。
&esp;&esp;包厢内安静几秒,他的声音才哆哆嗦嗦地响起来:“什、什么?填什么?”
&esp;&esp;凌长朝没理他,只是看着宁辞,说:“你觉得呢?”
&esp;&esp;“干脆让他永远消失,这样就再也没有人会缠着你们不放了。”
&esp;&esp;凌长朝说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就像在问“今天的股价是什么情况”一样,从容不迫,淡定的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esp;&esp;宁辞也愣住了,他下意识转头,正巧对上了同样一脸懵的凌响和。
&esp;&esp;“爸,”凌响和清清嗓子,“您是……什么意思?”
&esp;&esp;凌长朝看他一眼,又把视线重新投向宁辞,脸色冷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离开凌景从。”他压低声音,毫不掩饰语气的轻慢:“第二,你去坐牢,必须离开凌景从。”
&esp;&esp;有朋友找你
&esp;&esp;宁辞手抖了一下,对他说的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手心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快要嵌入肉里的疼痛感让他稍微清明了一点:“……我为什么会去坐牢?”
&esp;&esp;“因为是你杀了宁德。”凌长朝很有耐心地说,“因为你接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赌博,接受不了他一再的骚扰,所以你一怒之下,选择杀掉他,换来你和闫女士的安稳生活。”
&esp;&esp;“其实这也情有可原,”他说话的语气总是给人一种“这事无足轻重”的感觉,“任何人碰上这种事,都会有这种念头的。”
&esp;&esp;包厢里寂静一片,片刻后传来宁德沉重的喘气声:“你怎么能……怎么能……”
&esp;&esp;他嘶哑的声音像是给了宁辞当头一棒,心脏都跟着停了一拍。
&esp;&esp;宁辞轻轻吐息,浑身汗毛倒竖,说:“我不会……”
&esp;&esp;“如果你选第二条路的话,是会的。”凌长朝不紧不慢地打断他的话,“还需要我再详细地给你解释一遍吗?我有一百种办法,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是你杀的。”
&esp;&esp;“所以不如你选第一条,让我们都体面一点。”他的手摩挲着桌上的水杯,不动声色地打量宁辞,“我可以给你几天考虑的时间,你想好了,随时可以给我答复。”
&esp;&esp;凌长朝低头整理袖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宁德的时候突然停住,扶着他的椅背说:“还有这位,要不是我顺路帮了他一把,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
&esp;&esp;宁德听着他的声音哆嗦了一下,他没敢转头,只是听见凌长朝的声音离自己稍微远了一点:“要不是救下他,我还想不到这个办法呢。”
&esp;&esp;包厢门咔哒一声关闭,凌响和看起来也是刚刚知道这事,他盯着宁辞,张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声说:“我……”
&esp;&esp;“走。”宁辞压根没听他说话,起身的时候看了宁德一眼,径直走出包厢。
&esp;&esp;入秋以后温度已经降了下来,风迎面吹过来,总是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esp;&esp;宁辞闷声走在前面,围巾被他取下来挂在臂弯里,走到人行道的时候碰见红灯,他缓慢地停下来,侧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宁德。
&esp;&esp;他吸了口气,看样子是准备说点什么,但这口气一直吊在胸口,最后又沉重地叹出去。
&esp;&esp;“先回家吧。”宁德悄悄站在他身旁,语气小心翼翼,“我还以为他是……”
&esp;&esp;他没把话说完,宁辞也不想问,沉默地转回头,只觉得一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念想。
&esp;&esp;事情到了这一步,他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平静。
&esp;&esp;凌景从知道了会怎么办呢,他要是真的去坐牢了,凌景从怎么办?
&esp;&esp;脑子里乱哄哄的,所有其他的想法都被挤到角落,只剩这么一个念头。
&esp;&esp;他走了,凌景从该怎么办?
&esp;&esp;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千难万难,他哪里还有信心,熬过下一个七年呢。
&esp;&esp;周围的人群开始一蜂窝地过马路,宁辞站在原地没动,他觉得两腿像是灌了铅,连稍微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esp;&esp;等到这个路口等红灯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恍然回神,对面的绿灯显示器还剩二十几秒,现在走过去,时间还很充足。
&esp;&esp;宁辞动了下腿,视线扫过两边马路整齐的车辆,他眉梢微动,忽然回头,看了眼宁德的腿。
&esp;&esp;他腿上缠了一圈纱布,走起来还有点吃力,勉强拖着腿跟上宁辞的脚步。
&esp;&esp;倒计时越来越短,宁辞向前走了一步,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如果人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到,然后意外身亡,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esp;&esp;他的腿是好的,可以很快地跑过去。但宁德不是,光是跟上他的脚步就已经显得有点吃力,更何况是在车流密集的马路上,意外被撞的可能性很大。
&esp;&esp;宁辞安静几秒,偏头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身走到路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esp;&esp;要是真这么做了,就没人能再威胁到他。可要是真这么做了,他下半辈子也永远不能心安。
&esp;&esp;还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心里拽着他。
&esp;&esp;宁德紧随其后,他大概是真被凌长朝说的话给吓着了,不远不近地跟在宁辞身后两三米的地方,观察着他的脸色。
&esp;&esp;“坐吧。”宁辞低头看着自己的围巾,灰色的条纹延伸不见,总会让他想到凌景从那条一模一样的,“说说这些天都干什么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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