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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之後江家太平了一段时间,江淮很忙,忙着开会,谈生意,上电视,周月偶尔在家看电视会看到他,风度翩翩的绅士,从来不会像别的他这个年纪的企业家一样颐指气使地翘着二郎腿仰躺在沙发上,他永远坐得端正,微微向前倾身接近跟他说话的人,温文尔雅地笑着,不抢话,被问到私人问题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说和女友感情稳定,好事将近。
周月时常想,这麽一张秀美的脸,平顺的眼神和语气,竟然装着如此天壤之别的灵魂,人真的是很不可思议且可怕的动物。
回到家话也比以前多,吴妈告病回了梅州老家,他回来的时候周月一般在做晚饭,他有时候会跟着帮忙,进了厨房也不说什麽,就大致看一下桌上的东西,边看边挽起衬衣袖子洗手。
他干活利索,几下就剥了一只梭子蟹,鱼鳞刮得一片不剩,鱼肠鱼肚也掏得干净,一边切菜一边说“今天芥兰蛮新鲜的”,或者“蛋羹要少放水”,有时候回头问她:“给你多放点辣椒吧?”表情也平常,周月有时候回答,有时候忙着手里的活就不回答,他也不生气,慢吞吞挪到她身後揽住她的腰,她手里的刀一紧,但他对她喜欢动刀子这件事一直无所谓,就像捏小猫崽的肉垫,把细细的小指甲捏出来一样捏一下她的手腕,她手一麻,刀不知不觉就脱了手。
“你好臭。”他把鼻尖埋在她颈窝嗅一嗅,“死老鼠一样臭。”她赶紧低头闻一下领口,只有沐浴露的玫瑰香,她茫然地看面前的墙,一缕夕阳斜着洒在他脸上,白瓷砖上都看得清他忽闪的睫毛,半边脸垫在她肩膀上,正看着她。
“对不起江总,我现在就去洗澡。”她僵着脖子想挣开他,可他枕着她肩膀摇摇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过一会儿问她:“开店想做什麽?”
“哦……就卖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他只点点头,“嗯。”又埋在她脖颈嗅了一阵,抱着她轻晃,“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如果不看前也不看後,那是江淮最接近一个普通男人的日子,一切都平静,也给了她相当大程度的自由,像是某种讨好。
周月在学校的时间太短,原来的专业是学不成了,没办法,她只好选了汉语言文学专业,还有一门服装设计专业。
店开在南头古城,一个僻静的角落,地址当然是江淮选的,意思就是生意不能太好,玩玩得了。
但这逼仄的小店有一个後院,杂草丛生,几株竹子一株比一株粗,黄绿相间的竹叶疯长,乱蓬蓬的,你站在竹林外面往里看,只看得到一片幽深,竹干歪斜着拔地而起,竹节粗糙,横生枝节,钻都钻不进去。
但周月很喜欢这个荒凉的院子,小袁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在江淮身边,江淮倚重他,因为他“最好用”,只有江淮允许了,小袁才能来她店里帮忙。
她和小袁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一片院子,她扫地上的竹叶时他点了根烟,打开锄草机,那锄草机是房东留下来的,一按开关就狂跳不止,像绞肉机,可在他手里稳当得像一头老黄牛,一个小时就把一院子杂草推了个干净。
周月坐在台阶上两手托腮看他,他似乎察觉不到她的视线,只低头叼着烟沉默地干活,在缭绕的烟雾里眯起眼,脱了衬衣只穿一件黑背心,夕阳洒在小麦色的胳膊上,像镀了一层金,一出汗,鼓起的肌肉沟壑分明。
“你喝水呀。”她端了凉茶给他喝,他一仰脖子一口就喝了个干净,汗顺着下颌流进脖子里,在锁骨积了一小汪,喝完了把杯子递给她时撞进她的眼睛,这样为数不多的对视却每回都是她先躲闪,她害怕他灼灼的漆黑的眼睛,有情欲,却也有别的刺痛她的东西。
她转身去看花盆,她在院子里种了两盆海棠花,花骨朵都还没长出来,她只能每天想象那透亮得像珍珠一样的花瓣,末端还是粉色的,上海那个苏氏园林的海棠树下,他变了一只小兔子哄女孩子们开心,她一想,也开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咋变的?那天那只小兔子?”她蹲在花盆边,手指轻点嫩绿的枝丫,他在她身後沉默,只听见裤腿摩擦的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她面前出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蹲在他粗砺的掌心,动都不敢动。
是一只三花猫崽,眼尾的黑绒毛娇俏地上扬,像睫毛。
“锄草的时候看见的。”他蹲在她旁边指一下那片竹林,“她藏在那儿,还以为我找不到她。”他笑着低头,看她的眼睛丶嘴唇,片刻又慢慢看回她的眼睛,夕阳下尘埃像散落的金粉,在他漆黑的眼前飘浮,落在他睫毛上,“她好漂亮。”
“嗯,真的好漂亮,也好乖。”她低头捡掉小猫头上的竹叶,耳尖泛红,过一会儿擡头扫他一眼,噗一声笑出来,“你看你头上呀!”
和小猫一样,他短短的寸头落满了竹叶,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小树枝,“哦。”他憨笑着挥手撸一把头发,土扬得到处都是。
“呸呸呸!脏死了你!”她一边挥手一边大叫,笑得眼睛都没了,小猫早吓傻了,认命似的窝在她怀里生无可恋,全然不知她的幸福与快乐,仰头呆呆地看她扶着男人汗津津的肩膀摘他头发上的杂草,自言自语似的呢喃:“全是土。”被他灼热的呼吸烘得耳根通红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被她压在手底下的累累伤痕,尽管那些蜿蜒的凸起把她手掌都垫起来了。
“等我学好了手艺给你做一身西装。”她捡掉最後一片树叶,轻声说,像在乞求。
“好。”他抿嘴笑着看地上两人交叠的身影,左边嘴角扬得和右边一样高,落了尘埃的睫毛像鸦羽扇一样厚重,可还是笑弯了,弯得像月牙。
小袁说这麽漂亮的三花猫应该叫小花,但周月还是决定叫她小草。
这家店实在是太偏僻,很少人来,刚开的那段时间没生意,她就先自己在後院扎染布料,两个人把布料像扎小人一样扎起来,扎的形状不一样,染出来的图案也不一样,放在染缸里浸泡一个下午,傍晚拿出来,白色的布料上洇染出大片大片的蓝色花团,边缘像花瓣一样。
“蓝色妖姬!”她在晚霞里笑,火烧云熏得她脸蛋通红,抖一抖手里的布,命令小袁站到对面拉着布的另一头,“你冲我笑干啥?拉好呀!”她扯着布隔着老远骂他,但自己脸都快笑烂了,湿漉漉的布晾在竹竿上,染料的味道弥漫在闷热的空气里,夕阳把天,草,竹林都染红了,她隔着布看他,只有一个影子,面朝她的方向,白布上映出一只黑色的手。
他问她,如果有一天他变丑了,变得不是他了,她还会不会爱他,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哪怕只有一个影子,全世界就都不在了。
她手掌轻轻覆上那只黑手,只占据他掌心的位置,隔着布都滚烫,烫出她一片汗。
“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那麽这个世界无论什麽对我都是有意义的,如果你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多麽美好,它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
她背完,只有风吹竹林的簌簌声,和小猫崽的喵喵叫,她笑了,“课上看的《呼啸山庄》,背了一小段,我记性还行。”
……
她攥着裙摆,笑冻在嘴角,香云纱在指上绕了好几圈,硬是勒出一片血痕。
“你……你会原谅我吗?”她又重新对着黑影笑,“你想让我干什麽都行,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原谅我。”
“夫人什麽都没做错,需要我原谅什麽?”
她低着头,脖子像千斤重,怎麽都擡不起来。
“原谅我放弃了我最爱的人。”
“最爱。”黑影笑了,轻得快听不见,可还是透过布刺穿她的耳膜,“你的爱就这麽随意,轻飘飘地就能给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还是说你认错人了。”
那只黑色的手慢慢收拢,吞噬她冰冷的手,隔着布都感受得到凸起的粗糙的枪茧子,“我没怎麽读过书,不懂文学,但我想,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麽爱他,就不会放弃他。”
“夫人,时间不早了。”黑影松开她的手,慢慢退到布後,消失不见,“布干了,但後面还要晾几天的。”
“嗯。”
“今天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周月低着头咽一口咸涩的泪水,哽咽道:“没有了。”
“好,夫人如果还需要帮忙,就告诉江总,江总会吩咐我的。”
漫长的沉默,她没答应,他也就没走,可最後她还是要放他走的。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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