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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懂我太多〉
&esp;&esp;早上八点二十三分,他传来一句:「路况塞,今天别搭计程车,捷运会准时。」
&esp;&esp;我站在玄关,鞋带只打了一半。
&esp;&esp;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拉住了动作。
&esp;&esp;我回了个贴图,他没有再说话。
&esp;&esp;但我在捷运车门关上的瞬间,收到他丢来的一首歌——
&esp;&esp;节拍刚好盖过广播声,歌名叫〈降噪〉。
&esp;&esp;会议前,他把我的投影片改了两页。
&esp;&esp;「第三张字少一点,让空白说话。」他说。
&esp;&esp;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紧张到讲太快?」
&esp;&esp;他摊手:「你每次讲到关键数字时,会用力吸一口气。」
&esp;&esp;他却像在为我的呼吸标註时间码。
&esp;&esp;提案过了。主管点头。掌声很轻。
&esp;&esp;散会时他把水递给我:「慢一点喝。」
&esp;&esp;水是温的——不是室温,是他手心的温度。
&esp;&esp;午休,他贴来一张截图,是我社群小帐的一句话:
&esp;&esp;「大人的世界里,每一口糖都事先称重。」
&esp;&esp;我愣住:「你怎么找到的?」
&esp;&esp;他说:「关键字。你写字会有固定的断句习惯。」
&esp;&esp;我盯着讯息看,喉咙紧了一下。
&esp;&esp;被看见是一件事;被拆解,是另一件事。
&esp;&esp;我突然想起的咖啡。
&esp;&esp;原来他不只知道我喝什么,他也知道我怎么吞。
&esp;&esp;晚上回到家,窗外下雨。他送来一把伞。
&esp;&esp;我开门前他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张便条:
&esp;&esp;「你会故作不在乎地淋雨,但会在进门前用纸巾擦鞋。」
&esp;&esp;底下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esp;&esp;我弯腰看那行字,像被人轻轻摸了一下头皮。
&esp;&esp;那段时间我开始睡不好。
&esp;&esp;每天十一点过后,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esp;&esp;所有画面卡在他说「我懂你」的那种眼神里。
&esp;&esp;他在我失眠的第一晚刚好发讯息来:
&esp;&esp;「当呼吸变浅时,把手放在肋骨上,数四拍吸气、四拍停、四拍吐。」
&esp;&esp;我很想说有效,但我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顺从的节拍器。
&esp;&esp;为了不让他失望,我回:「好多了。」
&esp;&esp;我们只是把对方放进各自的机制里运作。
&esp;&esp;我负责提供反应,他负责计算。
&esp;&esp;半小时后,一小时后,两小时后。
&esp;&esp;我开始打开又关掉对话窗,像徒手测量一处看不见的伤。
&esp;&esp;凌晨,他终于传来一句:「刚开完会,你应该睡了。」
&esp;&esp;我盯着「应该」两个字,嗅到一丝甜味里的防腐味。
&esp;&esp;我没有睡。我也没有生气。
&esp;&esp;我只是把手机放远了一点,像把一杯刚好温热的水推离桌边。
&esp;&esp;后来他约我在一家清吧见面。
&esp;&esp;他靠着吧台坐,我坐他右边,他刻意留了中间一个杯垫的距离。
&esp;&esp;他说:「你在意距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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