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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是方圆几个郡州中,海拔最高的山脉。
因山脉太高,没有官道,只有附近百姓踩踏出来的小路,和一些文人墨客,开采出来的观光道。
彭淑望着已经有不少人在走的小路,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姑姑,我父亲走得慢,您能等等他吗?”
李冲从马车里下来,李星回也不用轮椅了,而是有侍卫扶着走过来。
他的身体还是很孱弱,像是强撑着一口气。
见他如此,彭淑又想起前世种种,轻叹了口气。
“山高路陡,公子能爬上去吗?”她想劝他别为了看奇景用生命冒险。
可显然他不那么认为,满脸的期待,不容别人劝道半句。
“我可以,只希望彭姑娘别嫌弃我慢就行。”他语气里的坚持,就像一个将死之人,想在生命走到尽头前,看一看人间灿烂的朝阳。
任凭谁,听了都忍不住生起两分同情。
“自然不会。”彭淑想,或许就是他这不服输的性子,才活到了现在。
此前,席战已定了他的死期的。
“星回,这是山脚下的脚力,他们对山路熟悉,可以抬你上山。”
说话间,李肃带了四人名男子过来。
四人中,有两人抬着竹辇。
“不用,我可以。”李星回眼底闪过黯然,本能的拒绝了。
那四人见到手的生意要飞,立刻卖力道:“贵人,这海山陡峭得很,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许多达官显贵的公子姑娘们,都会请我们抬上去。而且,海上有飓风,山上也不怎么安全,小的们对山里熟悉,跟着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带上吧,谁累了,谁就坐这竹辇。”彭淑不忍他因身体的羸弱而难堪。
“好。”
李星回点点头,眼里感激隐显,泛了泪花。
“走吧。”李肃示意李星回的人上前扶他,自己则走在前头。
彭淑余光瞥见他脸色有些冷,像是生气了,紧忙也跟上。
“姑姑!”
李冲扫了眼眸光黯然的父亲,立刻上前牵住彭淑的手,叽叽喳喳的跟她说个不停。
小小年纪的他,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话,问题多到回答不过来。
李肃本有许多话要说,这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顾着闷头带路。
“姑姑,那是什么树?好漂亮。”李冲激动的指着几株蓝楹树,蹦蹦跳跳的问。
“那是蓝楹树。”彭淑耐心的讲解,就像回到了前世,那时李冲刚被接进宫,很多人不满意他做嗣子,多次暗害,让他的胆子在一段时间内,变得很小,只有跟在她身旁,才肯吃饭睡觉。
“真好看,像磅礴的异火。”他跑过去摘了一株,回来时亮晶晶的眼盯着彭淑,“姑姑,你蹲下,我给你戴上。”
“好。”
彭淑蹲下,让他将蓝楹花插进她的髻里。
“真好看,真希望以后也可以摘花给姑姑戴。”他突然有几分怅然,就像知道注定不可能实现一样。
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
听了他这话,彭淑微愣。许多记忆纷至沓来,前世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萦绕。
做太后时,她几乎是每日都要批阅奏折,处理海量政务。而李冲,总会在她书案的一侧,默默做帝师布置的课业。
随着她年纪渐长,精力不如从前,熬夜批阅奏折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年轻的他,总会在她入睡后,继续读书,学习国事。
帝师们劝他劳逸结合,他说:“母后如此辛苦,我要快些学成,好替她分忧。”
那时彭妍月听了他这话,便进谗言道:“陛下毕竟不是你亲生,太后还是防着些好,他才多大啊,就想着亲政了。也不看看他的一切是谁给的!”
有那别有用心的将这话说给他听,他却浑然不在意,还说:“母后为国事操碎心,外祖父也为朝廷尽心尽力,劳苦功高,月姨作为彭家人,又没危害百姓,只是说了几句你们觉得不中听的话,没什么大不了。”
那日,她遇刺险些身亡,有人劝他乘机夺权,彼时他十九岁,正是意气风之时。但他没有,日夜守在慈安宫,堂堂帝王,哭得犹如一个无助的小孩。
可惜,这么好的嗣子,被人害死了,而她为了某些利益,没有深查,草草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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