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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诚停顿一秒,试图从祝璟脸上捕捉一丝波动,但对方面无表情,目光也不在他身上,甚至无法确定是否在听。
他只好继续说那些早在开幕式时就反复酝酿的话。
“现在你母亲不幸离世,虽然我很遗憾,但我今天来找你,更希望能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划下明确的界限……”
话未说完,祝璟已然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你怕我以后找你要钱?”
“不,我只是……”
“差点忘了,你怎么会担心钱……赵正诚,你是怕我毁了你的名声吧?”
祝璟并没有像赵正诚那样,刻意将自己的嗓音压得很低。
赵正诚目光闪躲,再度扫了眼四周,那副心虚的模样几乎显得有些可笑。
“小璟……我知道你怨恨我,如果你确实有需要,我可以考虑最后提供一笔资助。但是你要明白,现实社会是很复杂的……这样吧,这张名片你收着。”
赵正诚递过去一张印有私人电话的名片:“蒋主任刚才一直跟我夸你,说你品行端正,为人稳重,将来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可以打这个电话。”
祝璟淡淡扫过名片,并没有伸手去接。
有一点赵正诚说错了,自己并不怨恨他,谁会去恨一个从未真正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
只不过……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从见第一面起,就让他由衷地感到厌恶。
与怨恨无关,纯属看见垃圾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恶心情绪。
“没必要,”祝璟嗓音淡漠,转身,“以后别来找我。”
赵正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急忙喊住抬腿离开的祝璟。
“等等!再怎么样,过去的十八年,我至少保证了你们生活的体面。我希望这份体面能继续维持下去。这对你、对我,都很重要,不是吗?”
祝璟微微挑眉,停住脚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正诚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意识到温情路线走不通,语气多了几分施压。
“过去的事情就翻篇吧,我相信你比你母亲明白,我们之间除了金钱,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人在社会上,靠的就是名声和身份。我有很多苦衷,有很多身不由己。公司几百张嘴靠我吃饭,我的家庭……也很美满。我不想被任何流言蜚语拖下水。”
“流言蜚语?”祝璟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弧度,“你自己干过的事,怎么就成流言蜚语了?”
“……总之,你安分守己地过你的生活,我们彼此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对你我都好。要是你妈还在,肯定也希望你能平静安稳地生活,而不是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之中,你说对吗?”
祝璟静静听完他的长篇大论,狭长的眼尾很轻很轻地抬了一下。
“赵正诚,你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其实只有一句最重要——别毁了你的名声。”
赵正诚:“当然不是,你误会……”
“你大可以放心,你说的公司、家庭、苦衷都与我无关,赵正诚这三个字,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名字,我没有任何兴趣跟你扯上关系。”
祝璟最后看了他一眼:“名片你自己收好。至于那笔补偿和抚养费,那是你该付的。”
二十几岁的林晓晞天真且满怀憧憬,在最好的年纪遇上了功成名就的赵正诚,和许多女孩一样,她几乎瞬间便沉溺进了对方编织的温柔梦里。
祝璟小学的时候,常听林晓晞独自坐在床边念叨。
那时的赵正诚很忙,并不常陪伴她,孕反最严重的几个晚上,给赵正诚打电话只能听见忙音。
这个梦,直到她亲眼见到赵正诚的妻子和儿子,才彻底破碎。
她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给赵正诚打电话,从最初歇斯底里的质问,到后面无声地哀求。
当她发现就连孩子也留不住这个男人,他甚至不允许孩子随他的姓,她终于崩溃了。
那时候的林晓晞时常握着电话发呆,连自己都过不好,别说照顾孩子。
祝璟牙牙学语的那几年,一直是林晓晞年迈的母亲带着,就连“祝”这个姓,也是随的外婆。
后来老人病逝,他才开始跟着林晓晞生活。
祝这个姓氏就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无论是赵正诚还是林晓晞,都被划在了外面。
初秋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在这个夏天,留下最后的痕迹。
祝璟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赵正诚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拒绝的名片。
祝璟的话像一面冰冷的照妖镜,几乎照出了他精心伪装下的恶劣本性。
他似乎达成了划清界限的目的,却在这个儿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蔑和漠视。
这种从容和冷漠,比任何愤怒的指控都更让他如鲠在喉,难以接受。
器材室不大,几步就能绕出来。旁边除了树和路牌,没有其他遮挡。
祝璟才刚走出几步,器材室旁的石凳上坐着的身影,就让他
脚步一刹。
牧元淮手肘撑在膝上,嘴里叼了一支未点燃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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