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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7章
忍足走得很快,他显然顾忌着医院走廊内不宜快速奔跑的规矩,但是在看到迹部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又提高了他的步速。
他的步速虽然很快,但却又不失优雅。
虽然在听到幸村发病的那一刻,他惊慌了一下,甚至觉得心脏咯噔一声落向谷底般沉重,但随即,他就恢复了常态。
他知道,他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他绝不能表现出担忧或不安的情绪。
因为他的景吾需要他的镇定,需要他的沉着冷静,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走到迹部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拍了拍,凝神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皱起的眉头,宽慰道,“不要太担心,幸村的病情一直很稳定,没有问题的。”
迹部看了看他,似乎轻松了些,点了点头。
随後他们沉默地站在门口,等着医生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迹部也变得越来越焦躁,他开始在原地来回走动,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会忍不住破门而入了一样。忍足静静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门开动的声音使迹部这种极其不贵族破坏自己形象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往前踏了一步,紧紧盯着走出来的医生。
医生简单地向两人点头致意了之後,才说道,“已经稳定下来了,幸村君这次的发病,说实话,已经推延了很久,对他的手术不会有影响的,请两位放心。”
迹部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麽精市现在怎麽样了?”
医生侧头向门内看了看,说道,“他还醒着,不过他应该尽快休息。”
迹部点了点头,看了忍足一眼,忍足意会地冲他笑了笑,对医生说道,“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说吧,我有些事想问问。”
迹部见几人走远,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就见幸村躺在床上,侧头看着自己。
看见幸村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迹部紧紧皱起了眉,他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抚了抚幸村汗湿的额头,担忧地问道,“感觉怎麽样?很痛麽?”
幸村微微喘了几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晰一些,但他失败了。
“我没事,不需要担心。”
迹部本来就不算好看的脸色这下子更黑了,但他不会对幸村发火,只是黯沉的眸子如同汇聚了风暴一般,让人感觉到压抑。
他低低地垂下了眼眸,伸手将幸村额头上的汗擦掉,给他掖了掖被子,低声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才擡眸看了看他,见幸村脸上的担忧反而比自己还明显,这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幸村额头上印下一吻,迹部叹息般地说道,“一切都会好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的。Everything.
幸村笑了笑,闭上了眼。
迹部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起身走了出去,关了灯带上了门,他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低垂着头。
他从未看到过幸村这麽狼狈的样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即使是现在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幸村也从没在他面前表露过一丝一毫的软弱。他总是淡淡地微笑着,以一种轻微的不会让人讨厌的强势侵入迹部的生活,仿佛他那如同兰花一般的笑靥足够遮挡了他面色的苍白。
还有一个星期……
迹部攥紧了拳头,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对幸村有所忽视,他固执的天真的以为知道了幸村的命运,那位神之子绝对会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甚至还会站到全国大赛的网球场上去。
就是因为这样的信任,反而让他忽视了幸村的感受。
他知道的,幸村不知道。
幸村还是一个14岁的少年,遭到这样的病痛,他会绝望,会受伤,会痛苦。
他没看到过,就以为不存在。
今晚幸村的发病,真正地给了迹部一盆冷水。
这样的自以为是,真的够了。
他发现,在相处中,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例如,如何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
冷笑一声,随即颓唐地叹了口气。
迹部侧过头,看到了正缓步走来的忍足。
“幸村还好麽?”忍足问。
迹部点了点头,低声回道,“还可以。”
忍足敏锐地察觉到迹部心情的低落,知道他在为幸村担心,只能伸手拉起迹部的手,将他带着向外走去,时候不早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一路上迹部都很沉默,他陷入了一种纠结的自我厌恶的情绪里,靠在车座上,恨不得整个身体都窝进去,但显然,他那双长腿不允许他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于是他有些哀怨地垂着头,任窗口吹进的风将他原本整齐的发吹的乱糟糟。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密闭的车厢里,仿佛连车子开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在这沉寂的空气仿佛如铁块一般要沉淀下去时,快速而激昂的钢琴曲突然划破了空气,在迹部耳边炸响。
迹部惊了一跳,瞪圆了眼睛向一侧看去,就看到忍足勾着一抹笑意,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看上去极其愉悦的样子。
不满……迹部抿了抿唇。
“啊恩……”刚想说话,却突然意识到了正在播放的钢琴曲并非是忍足平时听的巴赫,而是贝多芬,挑了挑眉,“贝多芬的悲怆?你什麽时候改了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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