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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忙用帕子揉着眼睛,道:“收下东西,就说我睡下了,不方便见客。”
过了一时,一个丫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一个提盒,放到桌上,将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原来是一盘蟠桃,一盘花饽饽,一盘枣酥。
花饽饽,是年节生日时,给小孩吃的,又精致又可爱,有鱼儿、鸟儿、花篮、麒麟、元宝等各种形状,上头还写着福、寿、长命百岁、茁壮成长等吉祥话儿。
史湘云看了,忙问道:“这是谁送的?”
丫头道:“这几样果点是林姑太太送给姑娘吃的,哦,对了,”
她说着,打开包袱,道:“林姑太太说,这是林姑娘送姑娘的。”
史湘云不晓得林黛玉搞什么鬼,将包袱里的东西取出来,展开一看,是一大幅《海棠白头图》,是双面绣的绣图,生动逼真,精美绝伦。
翠缕凑过去,赞叹道:“哇,这绣工真厉害!”
史湘云已从针线上认出来,这绣图是林黛玉的手笔,她绷着脸,问道:“林姑娘说什么了没有?”
丫头道:“说是送给姑娘玩的。”
“还有呢?”
“再没别的了。”
史湘云闷闷的,道:“你下去吧。”
她双手撑着头坐在桌前,想不通,林黛玉送她这么一大幅海棠绣图,是给她作生日呢,还是为之前剪了她海棠扇套,而表示歉意呢。
大概,二者兼有吧。
史湘云唇边漾出一抹笑。
林黛玉这个人,毛病不少。小性儿,别人一靠近她的宝二哥,她就各种吃醋;嘴又硬又毒,铰了她的扇套,没说给她赔礼道歉,还反过来拿她打趣……
但她还知道心虚,这么一大幅海棠绣图,至少要绣两三个月功夫,她又不喜欢女红,难为她坐得住。
算了算了,不跟她计较了。
史湘云自觉自己宽宏大量,捡起一个蟠桃来,一面咬着吃,一面寻思诗社的事。
伤感过后,她还是很想很想参加诗社。
该死,刚才应该让宋妈妈带句话的,怎么忘了。
…………
宋妈妈回府里时,诗社已散,宝玉正在怡红院,袭人道:“之前史大姑娘托我做针线活儿,我做完了,想着她急着要用,就让人从外头雇了车,顺便收拾了几样果点,给她带去了。”
宝玉知道这件事。
端午节那次之后,湘云似乎变聪明了些。
从前都是袭人烦她做针线,她闷不吭声的帮着做,但自从她的扇套被铰后,她找来各种理由,不但不帮袭人做活了,还时不时烦袭人帮她做。
对此,宝玉是无所谓的,不过……
“以后让府里的车去送,不是什么大事,湘云未必那么急,就算耽搁,也耽搁不了多久,从外头雇车,让人知道了,背后又说出些不干不净的话来。”
袭人应着,宋妈妈进来回完话,又道:“史姑娘问二爷做什么,我说,和姑娘们起诗社,做诗玩呢,史姑娘急得不行,在房里直跳脚,说,他们做诗,也不告诉她去,都把她忘了。”
宝玉一听,坐不住了,湘云那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听到他们起诗社,哪里坐得住?
这不得在家里急疯了。
他转身便往贾母处来,立逼着就让贾母接去。
贾母:“……”
她哪世里没干好事,招惹了这么一个不让她省心的混世魔王。
前头黛玉让接湘云,见她为难,十分懂事的不提了。他倒好,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
贾母只好使出拖延战术,道:“今儿晚了,明儿一早再去接。”
翌日一早,宝玉又来了,催逼着贾母让接去,贾母无法,只得派人去接了。
待贾家的人到了史侯府,说:“宝二爷在家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逼着老太太接姑娘来,大概有什么要紧事,姑娘快去吧。”
湘云便知是诗社的事,宝玉来请她了。
她昨儿着了半日的急,现在他们想起她了,眼巴巴的请她去,不去!
也让他们着着急去。
湘云便故意在家里磨蹭,磨蹭到午后,胸中的气方平,带了人和行礼,上了贾府的车。
宝玉一得湘云来府的消息,立即来潇湘馆找黛玉,叫了黛玉,两人一同往贾母院而来。
黛玉本还诧异,自己昨儿跟老太太说,让老太太接湘云来,老太太明明没有答应,怎么今儿湘云就来了?
路上跟宝玉一说话,她便明白了,原来是这人干的好事,她真服了。
黛玉摇头好笑道:“你就是仗着我们拿你没办法。”
宝玉听了,细细一想,咬着牙,又是气,又是笑,追上去反问道:“你拿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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