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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只得走过去,尝了一块儿。
如今且说凤姐,她见平儿去了半日都没有回来,便打发小丫头去叫,回来报说,史姑娘扣住了。
凤姐一听,皱了眉头。
上次螃蟹宴的事,她看的清楚,湘云的性子,本就容易被人利用,而今她又和宝钗住在一起……
凤姐越想越不放心,把手头一应事务全推了出去,带着人,急急忙忙的往芦雪广而来。
待凤姐儿到了芦雪广,笑道:“吃这样好东西,也不告诉我。”
说着,便坐下跟众人凑在一块吃起来。
宝玉早挑了两块烤的极好的肉,放在干净的碟子里,等黛玉过来,递到她面前,道:“真的好吃,你尝尝?”
黛玉一面捂住口鼻,一面拨开他的手,满是嫌弃道:“拿走。”
宝玉笑道:“我挑最嫩的里脊部位烤的,一点儿也不膻。”
黛玉不好推拒,小心翼翼的撕了点边边,嚼了吃,生怕宝玉又让她,忙声明道:“我吃过了。”
宝玉笑着把碟子收回去,将她剩下没吃的肉,几口吃干吃净了。
湘云便不屑的轻哼一声,矫情!
黛玉看到后,笑道:“今儿芦雪广遭劫,生生被云丫头做践了,我为芦雪广一大哭!”
湘云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真名士自风流’,像你们假清高,最可厌了!我这会儿腥的膻的大吃大嚼,一会儿才能做出好诗来。”
她说的你们,不是你。
黛玉有洁癖,大家都知道。
在场还有一个没有洁癖,扬言说烤鹿肉好吃,撺掇宝琴去吃,结果自己只是走在炉边,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的人。
这个人就是薛宝钗。
薛宝钗一听,林黛玉不吃鹿肉,怎么史湘云倒骂起她来?
她可不吃这个哑巴亏,笑道:“你回来若做的诗不好,就把肉掏出来,把这雪压的芦苇子塞上些,以完此劫!”
芦苇是草木之物,宝钗此句话,除了骂湘云是草包外,还在以芦苇喻黛玉,雪压芦苇,暗指黛玉终被她骑在头上。
众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才宝玉给黛玉喂肉吃,必碍着这位的眼了,这会子开始阴阳起人家来。
唯独宝玉、黛玉只当没听见,两人头挨着头,说说笑笑,愈发亲密了。
众人见这情形,知道不好,纷纷起身,笑着说吃好了,不吃了,该作诗了。
平儿去洗了手,戴镯子时却发现少了一个,左右前后乱找了一番,都没有找到。
凤姐:她就知道!果然,事情出来了!
凤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们去做诗吧,我知道这镯子的去向,保证不出三日,这镯子自己就出来了!”
因她是管家的,丢了东西,本该她去查,而今她主动揽过责任去,众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王熙凤悄声对身旁两个管事媳妇吩咐了几句,紧接着,又看向众人,笑道:“你们做什么诗呢?也该做些灯谜来猜啊,老太太今儿才说,离年日近,让大家做正月里的灯谜呢。”
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这镯子是怎么不翼而飞的?你们也别袖手旁观,都该好好猜一猜啊!
众人都笑了。
宝玉一直坐在炉子边,只顾开开心心吃鹿肉,开开心心喂黛玉吃鹿肉了,哪里能注意到其他事。
这会子见无端端丢了一个金镯子,他心里也犯疑,便凑到黛玉跟前,小声问道:“那镯子呢?”
黛玉不满道:“你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贼。”
宝玉:“……”
废话,他当然知道她不是。
她是这府里的大财主,什么好东西没有,要平儿一个金镯子做什么?
就算喜欢,直接开口要就完了,用得着偷拿?
宝玉叹道:“我是想听听你的推理。”
他家黛玉,冰雪聪明,往往能通过一丁点线索,推出事情全貌,每每推出来的,和事实相差无几。
这样的小事,必然瞒不过她的慧眼。
黛玉斜瞥了宝玉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好推的,我没看到,你问我,还不如问问宝琴。”
宝玉一呆,宝琴看到了?
不过,既然黛玉没看到,她又怎么知道,宝琴看到了贼是谁呢?
宝玉沉吟半晌,忽然,心念一动,想到方才吃鹿肉时,宝琴站在那儿说了一句话:“怪腌臜的。”
腌臜可以指代鹿肉,也可以指代一件事。
黛玉必是听到宝琴如此说,便留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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