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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寄岚这几天登堂入室,不光吃光盛实安的零食点心,还在楼下摊开大量资料纸张,起早贪黑做侦探,拿到消息便打电话给陈嘉扬。而陈嘉扬对盛雩安和金九霖上了心,彻底变回一只花孔雀,忙着听戏开会赴宴喝酒,将北平这趟浑水搅得风生水起,全不着家。
自从险些碰上盛雩安的那一夜后,盛实安彻底禁足在家,头顶都要长蘑菇,这天清晨,她下楼发觉陈嘉扬竟然在家,兴冲冲跑下去抱大腿,“带我出去玩吧!”
陈嘉扬正跟郑寄岚一同翻看电报账本,头也不擡,言简意赅,“不行。”
盛实安还不死心,“你在就没事,我小心点就好。”
陈嘉扬“啧”的一声,随手拿钢笔打她脑门,“记吃不记打。”
盛实安软磨硬泡一天,又是烤蛋糕又是泡红茶,一一碰了钉子,最后祭出报纸,“这部电影上映,难道你们不想看?”
郑寄岚的确想看,跃跃欲试,搓搓手,真要撇下他去跟盛实安看电影。陈嘉扬被这两朵水性杨花晃得眼晕,一脚把郑寄岚踹趴在沙发上,指指门,摆摆手,示意盛实安去祸害别人,“你想看就行了。滚吧,晚点回来。”
盛实安戴上太阳镜,说滚就滚,跟谢馥宁去商场大买特买,支开林经理等熟人,要新来的店员服务。小伙子机灵,看阵仗就知道是有人在闹脾气,财神打架,正是人间发财好时机,赶紧把最新款都捧出来供她甄选。
盛实安挑一件标价无数零的银貂穿上身,问谢馥宁:“好看吗?”
谢馥宁说:“好看,再买盒痱子粉。”
盛实安不明就里,“为什幺?”
谢馥宁说:“你门都不出,在家穿啊?多少天没跟我玩了?满脑子都是陈嘉扬。”
盛实安这次没还嘴。的确满脑子都是陈嘉扬——满脑子都是对陈嘉扬的花式痛骂。陈嘉扬原来没变一分一毫,还是那个把人当抱枕的男混蛋,前脚要她生包子,后脚嫌烦叫她滚。她脑子有泡才信他,下次他说话,她要先塞上耳朵。
盛实安逛到十一点,干脆去谢公馆寄宿。十二点半,打来电话,下人来通传,盛实安迷迷瞪瞪地去接,穿着高个子谢馥宁的睡裙,一不当心,先踩到裙角摔了一跤,爬起来,揉着膝盖蹲在茶几前接起电话,“嗯?”
陈嘉扬哪里想到“晚点回来”变成了“安小姐说今天不回来”,腹诽他捡回来的大小姐越来越难伺候,“真滚了?”
盛实安打个呵欠,“不然呢?”
被他说滚不是头一遭,他们两个向来荤素不忌,可这次不同,盛实安满腔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也不想说清道明,她变回多年前被雷三逼问陈嘉扬身份的那只小筹码,满心倦怠,不想也不敢弄清楚自己为何不愿吐出他的故乡。
电话那边,陈嘉扬说:“行了。叫司机去接你。”
盛实安的手指头在听筒上无意识地摩挲,觉得空气燥热而抑郁,安静一会,破罐破摔找个借口,“不回了。谢馥宁家的狗要生宝宝了,我要看小狗。”
说罢就挂断电话,想一想,又把听筒拿起来放到桌上,怕陈嘉扬再打来,吵醒谢家人睡觉。
陈嘉扬果然没有再打来。盛实安搂着软软的谢馥宁睡到次日午后,伸着懒腰去刷牙,正在盥洗室找新牙刷,听到楼下谢太太夸张的笑声,“喔唷!这狗不懂事的,陈先生当心!”
什幺陈先生?!
盛实安条件反射地抓一把头发,快步走出去,路过的佣人垂手,小声叫“安小姐”,楼下的人耳朵尖,闻声擡头,盛实安正巧走到了栏杆前,探身向下看。
陈嘉扬坐在皮沙发里,条纹西装熨得一丝不苟,黑衬衫衬得面孔白皙英挺,长腿翘得玩世不恭,修长的手指头正在替四脚朝天的小狗挠肚子。
与盛实安短短对视半秒,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冲谢太太微微一笑,“这狗是公的啊。”
谢太太没看见顶着鸡窝头的盛实安,连声应和。盛实安懂他话外的意思——这条狗要是能“生宝宝”,陈嘉扬自己就能亲自生包子了。
盛实安没少撒谎,这次却莫名其妙地脸红到了脖子根。
陈嘉扬没多说什幺,在谢家用过便饭,谢太太和谢馥宁去张罗甜点,桌前只剩他们两个,陈嘉扬方才发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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