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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我妈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常有心生好奇,试着问道。
“哎呀都是我呀!”老太太吐了口气,语气自责,“都怪我嘴没个把门儿的呗。你爸没了她就够伤心的了,我再那么劝不是给她的伤口上撒盐嘛。这么多年我一想起她那好看的模样就觉得伤害她了,后悔那么劝她,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回来跟她说声对不起。”
“阿姨您放心吧,我妈绝不是那种耿耿于怀的人。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您跟她说啥了,怎么会觉得伤害她呢?”
老太太又开始犹豫,目光瞥向周围的其他人,见他们没人注意这一老一少的谈话,这才开口。“不是这么回事嘛。那天我帮你妈打开门收拾东西,看着她脸上有伤,手指头上也有个挺长的口子,就猜着她是跟你爸打架了。我是过来人,知道寡妇不容易,临走前儿就劝她小心着点街面上的风言风语,以前你爸在啥都还好说,你爸没了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嘛。她听完眼圈就红了,嘴上说谢谢我,但肯定很伤心。我这一辈子就喜欢劝人,劝好劝坏不说,唯一后悔的就是这回,往后有机会你要是到你妈的坟上,就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常有忽然感觉面前的那堵隐形墙壁裂开了一条缝隙,让他隐约看到墙后的情景,急切地问:“您为什么这么劝她?”
老太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许久才继续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跟你说也没啥的。我那么劝她是因为那前儿街面上有很多女人在背后讲究她生活不检点,说她跟别的老爷们儿有事儿。不过孩儿啊,我可没信过也没传过这些话,我是觉得她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贤惠不应该背这种骂名。可闲话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谁也堵不住别人的嘴,只能自己去避嫌。她年轻不懂这些,我比她大十五六岁,见过的多了,就想帮帮她,可惜好心办了坏事。”
墙上的裂缝变得更大,让常有意识到真相好像就在墙后。他克制着不断涌上大脑的一些细节,尽量语气平和地说:“我知道阿姨您肯定是好心,但那些关于我妈的传言有什么根据吗?”
“那能有啥根据!我猜就是那阵儿下岗潮,你妈因为太优秀可以留厂,别的女工嫉妒她,就诋毁她呗。你千万别走心啊孩子,要是这么着,我可真是到死都不能原谅自个儿了。”
“没有阿姨,多少年的事儿了,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再说我妈是啥样人我还不知道嘛。”
常有苍白地笑着,匆匆走向楼梯口。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在楼梯拐角处,他想起之前于阿姨讲述的一个细节,强撑着回头问道:“对了阿姨,您说我妈的手指头受伤了,您知道是怎么弄的吗?”
老太太感觉自己又伤害了常有,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看着那伤口以为是她和小常打架前儿动家什了,但我问她是咋弄的,她说是做活儿时被剪子铰的。”
常有快步走下楼梯,楼道里回荡着他的声音。“阿姨您继续工作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四次求证
听完保洁阿姨的讲述时,郝志成那句无意的辱骂和离开郝志成家后组长和吴大叔奇异的缄默一同闯进常有脑海。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一件足以让任何男人失去理智的事情——一个任何女人都不会向外人坦露的词语——出轨。
常有如此想着,同时顺理成章地想到这样一个场景:蔡文友跟父亲喝酒回家的路上说了关于母亲出轨的闲话,父亲被激怒,回家后父亲逼问母亲,母亲反复强调自己没有,然后父亲对母亲大打出手,母亲怕丑事败露也怕父亲的威力,临走之前剪掉了父亲的扣子,想要谋害他,焦急之下,她剪破了手指。
可是,母亲真的会是一个如此狠毒的女人吗?她那么贤惠,那么踏实肯干,呕心沥血独自养育儿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谁又可能有那么大的魔力迷得她做出那么恐怖的事情?可如果不是呢?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别的解释?父亲虽然惯用暴力,但一定不是一个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如果那只是谣言,父亲的选择一定是撕烂那些造谣者的嘴,除非蔡文友说了板上钉钉的证据,他才会把矛头指向母亲。
一面是对母亲人品的信任,一面是对父亲人品的信任,两者针锋相对地组成一种矛盾,折磨得常有几乎崩溃。
他感觉到真相已经误打误撞地来到眼前,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他受够了这种无端的猜测,决定主动捅破它。现在,蔡文友死了,唯一能给他的答案只有吴大叔和组长。
常有先来到吴大叔家里。当时吴大叔正在扫院子,看他火急火燎地走来,赶紧放下扫把把他让进屋子问发生了啥事。
混乱和不安让常有脸色苍白,也使他失去了耐心。他直截了当地问:“大叔,我妈年轻时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这是啥话?你急三火四地跑来就问个这?”
“跟我说实话,大叔。算我求你了。”
“是个好人呗。这有啥好问的?”
“那那天为什么郝志成那么骂她?”
“咋又扯到郝志成那去了?你到底咋地了?”大叔坐到炕沿边扯过烟口袋,一边卷烟一边莫名其妙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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