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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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信任与弱点（第1页）

地下室里，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叙拉古夜晚特有的嘈杂余音。

沉默如同有质量的实体，压在两人之间。

拉普兰德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蓝灰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明明灭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喂，‘野狗’。”

我抬起头，看向她。

“昨天那种情况，”她依旧把玩着剑柄，没有看我，“你明明可以自己跑掉。带着我这么个累赘，差点把命都搭上，为什么？”

她的问题很直接，带着拉普兰德式的不绕弯子的风格。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语气同样平静：“那你呢？在峡谷里，还有之前很多次，你明明可以自己轻松离开，为什么还要回头？”

拉普兰德摩挲剑柄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终于转过头，蓝灰色的瞳孔锐利地盯住我，里面闪过一丝被冒犯般的烦躁，似乎不喜欢我将问题抛回给她。

“哼！”她嗤笑一声，“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需要理由吗？我觉得有趣，不行？或者，只是还没玩够你这个‘沙袋’而已。”

典型的拉普兰德式回答，用疯狂和任性掩盖真实意图。

“是吗？”我看着她，没有被她的话刺到，“我的理由，或许也差不多。”

她眯起了眼睛，显然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但又抓不住什么把柄。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我们随后又断断续续地聊了几句，关于接下来的路线，关于西西里夫人可能的下一步动作，话题琐碎而实际。

但之前那个关于“为什么不抛弃对方”的问题，像一根无形的刺，依然扎在那里。

突然，拉普兰德毫无征兆地切换了话题，语气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令人脊背寒的探究欲：

“说起来……‘野狗’，你那‘重置’的能力，看起来挺麻烦的。”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身上扫过，“要怎么样才能杀死你？”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带着她特有的对生死界限的漠然好奇。

空气在此时仿佛瞬间凝结。

我沉默了一下。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告诉她吗？将这个唯一的、致命的弱点，暴露给这个喜怒无常、行为难以预测的疯狼？

但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燃烧着纯粹求知欲的蓝灰色瞳孔，我想起了她带我杀出重围的身影，想起了她在我倒下时拉住我的手，想起了我们之间那扭曲却真实的共生。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她的目光，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回答：

“挖出我的心脏。”

拉普兰德脸上的散漫神情瞬间消失，她微微直起了身体，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我继续解释道：“切成碎块是没用的，只要心脏还在，哪怕被切成了碎块，但只要有一块肉连着，我都能‘重置’恢复。

只有将心脏完整地从胸腔里挖出来，彻底分离、扔掉……我才会死，不会再次‘复活’。”

说完，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我对此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在印证着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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