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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菀一怔,小薏疏连忙直起身体来,无措的看了眼母亲,又看着那严厉的老嬷嬷,忙道:“是薏疏口不择言了。”
老嬷嬷是太皇太后放在皇后身边伺候的,本身就有几分分量,况且她本就是为照顾龙胎而来,自然是事事都紧着皇后的腹中子。
陆菀面色一沉,面上多了几分冷意,没有回头,只道:“屋内无需伺候,嬷嬷也下去休息会吧。”
那老嬷嬷看不懂眉眼高低,或是说,在她眼中,除了龙子以外再无大事。
她之所以这般贴身伺候着,也是因为皇后前头的这两个孩子都不小了,如今自己的母亲再度有孕,又不是同父所生,只怕他们会有了别的歪心思。
皇宫里的老人什么事都见过,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也有那互相残杀之事,她怎能不防备着?
那个男孩还好,到底是读了书,受了教化的,性子沉稳些,可这个女孩真是像个小炮弹一样,直冲冲的来,直冲冲的去,万一一个不小心冲撞了皇后,惊着了龙胎,谁担待的起?
“多谢娘娘关心,老奴不累,倒是娘娘一整日陪着都不曾休整过,不如去歇歇,养养龙胎的好。”
语气里颇有几分怨念,责怪她为了前头两个孩子,不曾专注自身。
这老嬷嬷微妙的恶意,便是小薏疏都能感受到几分,当下便有些无措,紧张的看着母亲。
陆菀抿着唇,情绪已经在边缘了,自从怀孕以后,她很少动过情绪,一来宫中的人都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二来如今她手上的事,贵妃也分去了一些,免了她许多的烦恼。
一些微末小事,不值当她动气。
可是,她的孩儿,不是小事,这嬷嬷的怠慢之心何其明显,她这个做母亲的是嫁给了皇家,不是卖给了皇家,连陛下都不曾对她的两个孩子说过什么,她又凭何站出来指手画脚?
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冷硬的斥道:“朕到不知,什么时候皇后的命令尔等敢反驳了。”
老嬷嬷一愣,随即行礼,一向敬重皇祖母的陛下,也给她几分薄面,而这次,实实在在的让她半俯着身好半晌,都不曾免礼。
老嬷嬷的脸上瞬间浮了一层冷汗,她想到陛下方才言语,忙道:“老奴并非驳娘娘,只是……”
“皇祖母让你到皇后身边来是伺候她的,不是来给她添堵的,往后皇后娘娘的话,你若是不听,也就不必再在跟前来伺候了。”
齐珩没看她一眼,话却说的生冷无比,老嬷嬷顿时反应过来,这位皇帝,可不是那耳根子软的人,她也是聪明人,点到这一步,她也知如何做。
“陛下说的是,还请娘娘恕罪,老奴关心则乱,这就下去。”
没有人应答,那老嬷嬷灰溜溜的走了。
屋内静了片刻,齐珩眼里的冰霜化了几分,垂头看着缩在一边的小女孩,朝她招了招手。
小薏疏也非是那小气性子,再说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位,便迎上去了。
陆菀本能的紧张起来,她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因为两个孩子而疏忽龙胎,可见陛下面色如常,对待她的女儿也温和,便没有在薏疏面前说这些。
齐珩抬手摸了摸薏疏的小脑袋,看着她与妻几分相似的模样,对陆菀一笑:“不知梓潼幼时,是不是像这孩子一样古灵精怪?”
陆菀松了口气,看了眼薏疏,无奈的摇了下头,说道:“臣妾小的时候可比她听话多了。”
小薏疏忙反驳:“可是外祖母说,娘亲小的时候像男儿,上房揭瓦的事都干过,女儿可没干过呢。”
陆菀面色一窘,齐珩哈哈大笑,一时气氛松缓下来。
不过多时,薏疏去找她哥哥,齐珩与陆菀单独相处,他也压下了心里那些微妙的情绪,直言问她:“朕听贵妃说,你为她找了圣手,此事……你不曾与朕商议过。”
陆菀一猜就知道他是为这件事来的,她沉了口气,收敛了笑意,没有先回答他这话,而是说了一件,齐珩都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的心多半放在前朝,对后宫之事了解甚少,有一事陛下或许不知,贵妃恐怕也不会对陛下提起。”
“何事?”
陆菀眼眸闪烁,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长公主曾私下找过贵妃。”
齐珩面色微怔,眼里的情绪有了些许变化,但他什么都没说,只问:“她做了什么?”
陆菀面色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让人安宁。
“臣妾不敢揣测长公主的意思,但她话里话外都是挑拨臣妾与贵妃之间的关系,无非便是拿子嗣说事,臣妾清楚,子嗣是贵妃的心病。”
齐珩看着她,正色道:“皇后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恭华她……何必如此。”不是问,而是自问,他在问自己,恭华何必这般,因为,打心底里,他不觉得皇后在胡说。
陆菀也听懂了,她微咽,声音微沉,道:“臣妾不知,但她这般行事,臣妾也不能不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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