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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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黑水坊市的夜晚比白日更加危险和喧嚣。各色法术光华在阴暗处明灭不定，如同鬼火，映照出无数潜行的黑影与肮脏的交易。凌烨似乎并无特定目的地，只是带着顾衍在纵横交错的巷陌间不紧不慢地穿行，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告——看，这就是你将沉沦其间的欲望泥沼。

顾衍始终沉默地跟随，神识却如同最警觉的猎犬，不仅提防着外界的危险，更在暗中尝试引导灵魂深处那枚“反噬之种”。

经过白日那血屠三人爆体而亡的刺激，这枚毒芽似乎对生命消散时逸散的能量格外敏感。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在路过一些阴暗角落、感受到微弱死亡气息（或许是刚发生的劫杀或争斗）时，极其隐蔽地催动“反噬之种”，模拟出那一丝微弱的吞噬之力。

起初毫无反应，那吞噬之力太过微弱，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但顾衍没有放弃。他将这当作一种练习，一种在凌烨眼皮底下、于刀尖上跳舞的隐秘修行。他需要熟悉这种感觉，需要让这枚“反噬之种”变得更加听话，更加……饥渴。

机会出现在一条散发着浓重霉味和血腥气的死胡同里。

胡同深处，两名衣衫褴褛、显然是散修的汉子正在为一只破烂的储物袋生死相搏。法术光芒黯淡，招式粗陋，却招招致命。其中一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胸口被一道风刃切开，鲜血汩汩涌出，气息rapidly萎靡。

另一人面露狰狞，正要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顾衍和凌烨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

那获胜的散修察觉到有人，猛地回头，看到凌烨那深不可测的黑袍身影，脸色骤变，也顾不上补刀和储物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翻过旁边的矮墙，瞬间消失不见。

胡同里只剩下那个濒死的散修，倒在血泊中，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喘息，眼神涣散，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凌烨脚步未停，仿佛没有看到这蝼蚁般的生死，径直从那人身边走过。

顾衍跟在他身后，在经过那濒死散修的瞬间，他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全部精神集中，催动了灵魂深处那枚“反噬之种”！

这一次，不再是模拟！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绝对饥饿感的无形吸力，如同触手般，极其隐蔽地从顾衍身上蔓延而出，精准地缠绕上那濒死散修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和生命精华！

顾衍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枚“反噬之种”剧烈地悸动着，传递来一股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带着腥甜味道的能量流！

这股能量流极其驳杂，充满了痛苦、恐惧、不甘等负面情绪，但其中蕴含的生命本源和灵魂碎片，却让“反噬之种”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吸收着！

几乎是在同时，走在前面的凌烨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衍心头巨震，瞬间切断了与“反噬之种”的连接，将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对血腥场面的不适与畏惧，快走两步，紧紧跟上凌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凌烨没有回头，也没有询问。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错觉。

但顾衍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成功了！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吞噬了外界的能量，滋养了“反噬之种”！

虽然量极其微小，对象也只是一个濒死的低阶散修，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证明了他的路是可行的！

然而，凌烨那瞬间的停顿，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兴奋。凌烨察觉到了吗？如果察觉到了，为何没有任何表示？是觉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还是……另有打算？

顾衍不敢细想。他只能将这份成功的喜悦与巨大的恐惧一同压下，如同怀揣着一块灼热的炭火，继续扮演着温顺的容器。

两人走出死胡同，重新融入坊市主干道的喧嚣。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贩卖各种残缺古籍、兽皮地图的摊位时，顾衍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摊位上一样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早已断裂，盘面上刻画的符文也磨损得难以辨认。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比不上旁边几块稍微完整的玉简。

但顾衍灵魂深处，那幅“执念画像”中代表“源头”的光点，以及左手指根那残留的幻象刺痛，竟然同时产生了强烈的、针扎般的共鸣！

这东西……和他，或者说，和那个“源头”，有关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凌烨似乎并未留意到他的细微异常，目光扫过摊位，并未停留，继续前行。

顾衍跟随着，心中却已掀起了狂风巨浪。

那个罗盘……必须弄到手！

它可能蕴含着关于“源头”，关于他自身来历，甚至关于如何摆脱“容器”命运的关键信息！

但他身无长物，所有东西都在凌烨掌控之下。如何能得到它？

偷？抢？在黑水坊市，这并非不可能，但风险巨大，且极易暴露。

或者……利用凌烨？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凌烨“主动”或“顺势”为他买下那罗盘的时机。

炉鼎不仅要学会在红尘之火中淬炼自身，更要学会……利用执火者。

顾衍垂下眼帘，将所有的算计掩藏在温顺的表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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