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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珩道:“我知晓秦府当年被灭门之事绝非辽人所为,阁下的心里应当也有答案,若否,不会落草为寇。如今上冈寨只剩下这千余人,往日威风早已不存,中原又处处战火,反王皆在招兵买马,你想东山再起,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我如今据邕州,你我目标一致,不如就近合作,如何?”
李文彧呆呆地望着宋乐珩,眼里竟生出孺慕之情来。
那壮汉土匪又震惊地转向宋乐珩,道:“你据邕州?你……你是杀了自己全家老小夺位的那个平南王嫡长女?”
宋乐珩:“……”
这屎盆子倒也不必扣得这么大。
宋乐珩摸摸鼻尖儿没有解释,忽听秦行简大笑起来。那声音从低沉到高亢,根本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苍老又粗哑,就好似在用最钝的锯子切割一块老树皮,却怎么也切不断。
太难听了。
难听到堪称是噪音污染。不止宋乐珩受不了,连土匪们也都受不了。
李文彧也想骂人,但不敢骂,只能怂怂地躲在宋乐珩身边瞪秦行简。
等到秦行简终于笑完,他猛地举平手里锋利的长刀,刀刃的光拓着那张冷冽的铁面具,架在了宋乐珩的肩膀上。张卓曦几人脸色大变,正要动手,骤然,一声炸响,山摇地动,回荡在天地之间。
石壁上,无数石头瞬间滚落,寨子里的所有人都跟着晃了一晃。李文彧害怕得两眼都在发黑,本能地紧拽宋乐珩的衣衫,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秦行简和土匪们朝着周围山壁观望,见没有后续的动静,秦行简方又看回宋乐珩,嗯了一声。
壮汉土匪高声道:“快!老大说,把东西都搬上船!赶紧的!”
土匪们当即行动,三四个人合力搬一个大箱子,朝靠着山壁修建的楼阁走去。宋乐珩不能让他们将防水箱也搬走,正要开口之际,第二声炸响也随之而来。
整面的山壁上,先是细细的裂出一条缝隙,远看过去,那缝隙如同慢慢织结的蛛网,从一根线,变得盘根错节,往四面延伸。随着落石增多,缝隙也越来越宽,众人都屏气凝神地看到那数多缝隙里溢出水来,汇聚成一条凭空出现的飞瀑。
土匪们慌乱起来,箱子也不肯搬了,都在踉跄后退。有些逃命似的往那楼阁跑,有些惊恐得跌坐在地。
壮汉土匪瞄着那不断裂开的山壁,脚下一崴,跪在地上往前爬,嘴里还高吼道:“有人炸山……是有人在炸山!快上船,逃命啊!”
他起身想跑,秦行简刀锋一动,“老九”抢先一步纵身跃过去,拉住宋乐珩往后一带。只见长刀过处,刀刃凌厉地割断了宋乐珩一缕鬓发,再转半圈弧形,转动的过程中,秦行简长刀脱手,拽着刀柄上缠绕的布条,控制着刀刃从壮汉土匪的后颈处划过。
刚刚才站起来的人身躯轰然倒地,已是身首分离之状。
其余土匪见秦行简开始杀自己人,更是跑得飞快,寨子里霎时一片混乱。秦行简也没管别的土匪,下一刻长刀回手,作势便要朝宋乐珩劈来。宋乐珩当机立断,吼了句:“药他!”
张卓曦三人跟她多年,都是知晓她平常惯用的手段,宋乐珩一开口,三人本来冲向秦行简的步子猛然一收,个个机灵地捂住了口鼻。宋乐珩也用一只手护住面部,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扯出一块布料,往空中用力一撒,一胎八宝药漫天飘散……
在场的,就只有秦行简和李文彧这个傻子,把药粉吸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黄瓜小说前三章的黄金定律,男女主角任意一方一旦中药,那必然是即刻生效,管你是在砍人还是在干其他的,都必须立刻骚起来找人实行一胎八宝。果不其然,秦行简举到一半的长刀冷不丁转了个向,往地面上一杵,腿软地半跪在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喘着粗气死死瞪宋乐珩。
旁边的李文彧也瘫软着膝盖坐下去,抱着宋乐珩的腿,喃喃道:“好热……好热!宋乐珩,你……你撒的是什么,我好热……好难受……”
李文彧迷迷糊糊的去解自己身上套着的宋乐珩的外裳。宋乐珩忙蹲下身按住他,吼道:“不能脱,你、你穿好!”
吴柒撕下土匪老九的人皮面具,和张卓曦、“周兴平”一起走近,就见李文彧已是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样子。吴柒扶了扶额头,焦烂了一张脸道:“你就没跟他说让他准备好捂鼻子?!”
宋乐珩老实道:“还没来得及嘛,我以为他能机灵点。问题不大,等会儿让他和你一个箱子。”
吴柒:“……”
李文彧刚想说点什么,第三声炸山响起,山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水势汹涌而下,已经淹进了寨子。吴柒忙招呼张卓曦和“周兴平”找到三口防水箱,合力将里面的金银倒出,又架起李文彧走到箱子旁。
宋乐珩看着还半跪在地喘息的秦行简,道:“如果愿意合作,我救你一命。”
秦行简还是笑,只是那笑又变了些意味,夹杂着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声哼唧,听得宋乐珩嘴角直抽。
吴柒看水都淹到了脚踝,山壁随时会彻底崩塌,朝宋乐珩扯开嗓子骂道:“想死吗!还不快走!”
宋乐珩等不到秦行简服软,终是举步绕过了他。秦行简费力地转过头,盯着宋乐珩远去的背影,用鬼片里仿佛厉鬼出世那般的恐怖气音道:“你……也活不了……嗯啊~”
宋乐珩:“……”
宋乐珩被最末那句嗯啊电了一下,开始后悔用这个一胎八宝药了。
她抖了抖,走到箱子旁,安排道:“张卓曦,你和老马一个箱子,柒叔你……”
吴柒骂骂咧咧地看一眼摸着脖子□□的李文彧,本来想质问宋乐珩为什么就不能用别的药,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只能道:“我把他劈晕,死不了就行。”
宋乐珩点点头,刚要进箱子,李文彧死死揪着她的衣袖,道:“你不准……不准丢下我,你答应我的……”
吴柒拉李文彧的手:
“你给我松开!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子,和你待一块儿!你俩别把孩子生箱子里!”
宋乐珩:“……”
嗯……
话糙理不糙。
她也不想一胎八宝。
李文彧死活不松手,冲吴柒怒吼道:“为什么不可以!生了孩子又能怎么样!我和她有婚约!”
“你松不松!不松开老子立刻砍了你的手!”
吴柒说着就要拔剑,张卓曦和“周兴平”赶紧把人拉住:“别冲动,别冲动,好好说……”
就在这时,山壁倾塌,山洪滔天,犹如一副末日之景。绝壁高地上,泄出滚滚白浪,溅得天地尽被水雾遮掩。
宋乐珩大吼:“快进箱子!”
旋即,她把李文彧按进箱子里,自己紧跟着翻了进去。吴柒见木已成舟,只能抓紧时间翻进了另一口空箱子。张卓曦和“周兴平”则躲进第三口箱子。秦行简亦被眼前一幕震慑住了,面具底下的瞳孔里,倒映出磅礴而来的洪流,要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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