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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季礼注视着远方夜色,轻咳了几声,方才道:“主公希望我如何?”
宋乐珩转到他跟前去,伸手替他拢紧狐裘:“这还要问?我自然是……”
后话未出,数十精骑已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范围里。
萧晋一激动,喊道:“快看!真是二公子!”
宋乐珩手上动作一顿,转头望去,就见那斑斑星月之下,山道上扬起了厚厚的沙尘,高大的黑色骏马穿沙而出。那领头的少年着一身暗蓝色的劲装,左手手臂上停着一只雀鹰,右手拉着马缰,恣意奔腾。他的额发比中原人稍短,后头留成了狼尾样式,没有束发,额头上佩着编织的抹额,端的是塞外少年的意气轩昂。
宋乐珩一时看得挪不开眼,手就停在温季礼的领口上,一动不动。
温季礼用力咳了一嗓子,提醒道:“主公,看得痴了。”
边上的吴柒跟着冷哼一声,抄着手没眼看宋乐珩。
宋乐珩这才回过神来,收了视线挪到一旁,道:“我不是在看他。”
“那是在看马?”温季礼吃醋地噎了一句。
“也不是。”宋乐珩坦然道:“我是在看你。”
温季礼:“……”
吴柒:“呵。”
吴柒忍不住冷笑出声,刚想拆穿宋乐珩这好色的狗德行,就听宋乐珩道:“你这胞弟,与你的五官好似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在想,若你没有家族负累,没有被重担压至病骨羸弱,大抵也是如他这般,恣意洒脱地策马于天地间。我只是惋惜,没见过那样的你。”
吴柒:“……”
打扰了。
这都能绕到情话上,她果然是被温季礼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归根结底,就是好色!
吴柒默默退开半步,继续没眼看地捏鼻梁。
温季礼看着宋乐珩稍一走神,精骑皆已停在了营地门口。领头的少年翻身下马,抬手放走了雀鹰,疾步走来。
黑甲们尽数半跪,以单手放在胸前行礼。
“见过二公子!”
少年则是径直来到温季礼面前,跪下行了个叩首的大礼,唤道:“兄长。”
温季礼将人扶起。他细细打量着久别的亲人,替少年掸去了肩上的尘灰,眼神都愈发温柔了些:“原以为你还要七八日才能到,不成想,来得如此迅速。”
“太思念兄长了。我自家中出来后,日夜兼程,不敢休息,就想着早一日见着兄长。”少年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长兄的时候,满满都是尊崇和仰慕。他握住温季礼的双臂,将人好生端详了一遭,道:“怎么听兄长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是近日身体不佳吗?”
温季礼避过这个话题,引见宋乐珩道:“阿仿,来,这位是……”
“必是宋阀主。萧仿见过宋阀主。”萧仿规规矩矩的冲宋乐珩行了个中原的礼节。
居然真是消防的谐音……
宋乐珩心里吐槽着,手上已经虚扶了一下萧仿,客气道:“二公子不必多礼。我与你兄长共谋大计,素来是不分彼此。你是他的胞弟,便也算我半个亲人。这军营里的条件简陋了些,你且将就住下,待明日天亮,我去城中安排,好好替你接风洗尘。”
“多谢宋阀主。”
宋乐珩点点头,又对温季礼小声道:“你们兄弟久未见面,必有许多话讲,今晚我就不扰着你了。我且去看看秦行简。”
温季礼稍是颔首,宋乐珩便带着枭使们走向伤兵营,询问着近来营中发生的事。
她前脚一走,萧仿的眼色就变了,不似方才那般真诚,反倒带上了一丝精明又尖锐的城府,觑着宋乐珩的背影道:“中原的男人真是要死绝了,女人也配争夺天下了。兄长便是为了她,不肯回五原来吗?”
温季礼眼神骤冷,警示道:“不得无礼。她是为兄放在心上的人
,往后,如不出意外,她也将是你的兄嫂。你对她之言辞,当斟酌过后再出口。”
旁边还跪着的萧晋和萧溯之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温季礼的话。
萧仿也怔忪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道:“兄嫂?兄长你要娶她?萧氏从不与中原人通婚的,母亲和小妹她……”
“此事我已有定数,无须多言。你既来了,便休整数日,好好领略岭南的风土人情。待休整好了,即刻回五原。我不在,萧氏还需你主持。届时,你便将家书和……”温季礼顿了一顿,似是改了口,道:“把我要带给母亲的东西,一并拿回五原去。”
萧仿欲言又止,也不敢反驳温季礼,他埋着头幽森地瞄着宋乐珩走远的方向,应道:“是。”
他这一眼,恰与回过头的吴柒对上。
吴柒眯着眼瞅那十来岁的小孩,隔了少时,才收了目光对宋乐珩道:“这温季礼的弟弟,我瞧着不是个善茬,他千里迢迢跑来岭南,估计不只是为了探亲。你别忘了,温季礼一开始上你的贼船,也是有目的的。他这弟弟搞不好是来提醒他这一茬。”
宋乐珩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和温军师合作这么久,这点相互信任都没有吗?再说了,那个消防……”
一说这名字,宋乐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枭使们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又很快端正神色,接着道:“他就带了那么点人,岁数也和阿景差不太多,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吴柒浮夸道:“那个宋流景搞出的幺蛾子你是嫌少了吗?!”
宋乐珩:“……”
宋乐珩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吴柒又瞥了瞥已经跟着温季礼回帐的萧仿,揉着眼睛道:“我这眼皮子跳得厉害。先前我听那萧溯之说,温季礼他们家里催人回去老久了,这人就是不肯走,我估计他们家也是急眼了,才派人出来找的。你拐了人家长兄,人指不定会怎么恨你。”
“你看你,怎么把一小孩儿想得那么坏呢。”宋乐珩振振有词道:“话说回来,那我和温季礼在不在一起,他要不要留下,都是我和他的自由,只能我和他自己来决定。怎么就轮得到他家里人和他这弟弟管了?包办婚姻本来就是不对的嘛。”
“你还自由!”吴柒左右看看,没见着值守的士兵,气不打一处来,出手就在宋乐珩的脑门儿上戳了一下:“你自由就是跟人家没名没份睡上觉了?你说你一醒,别的啥事儿都不管,就顾着和他卿卿我我,老子守了你那么多天……”
话到最末语调就变了,高低起伏稳不住半点。吴柒擦了把眼睛,续道:“我守了你那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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