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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几件中原人的衣裳。”萧仿吃着肉,含糊应声:“但那些衣裳穿起来太麻烦了,我不喜欢,还不如母亲做的衣裳方便。”
说着,萧仿看一眼温季礼盘子里的羊肉,问:“兄长为何不吃?还要等宋阀主吗?要是肉凉透了羊油凝住,就不好吃了。”
温季礼手中的勺子一顿,抬眼看了看萧仿。
萧仿的神色微微一僵,总觉得自家兄长的目光似能透人心骨一般,逼得他不敢对视。他跪坐到温季礼的案旁,用刀子把羊肉切成小片。
“我帮兄长切小一些,你多少尝一尝。阿宁知道我要来寻你,羡慕得不得了,她本也想跟着我进中原的,可要是阿宁也走了,家中无人主事,我怕出乱子。”
“你既知晓,便当尽快回转。”
“那兄长呢?”萧仿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温季礼:“兄长打算何时回五原?你在入中原前,答应过我和阿宁的。你说最慢不过一两年,可如今一年过去了,我和阿宁一直都在等兄长的来信,等与兄长重聚那一日。兄长还要我们等多久?”
温季礼敛眸没有答话。
萧仿有些激动道:“兄长明明已经做到了。现在大盛的北边儿乱了,平昭王在赣州虎视眈眈,东夷本就不安稳,长州和渝州也是起义不断。倘使兄长用这三万人攻漳州,再北上由我和阿宁接应,那我萧氏入主中原也不是没可能。兄长在迟疑什么?”
“啪”的一声,勺子被重重拍在小案上,震得疙瘩汤四溅。温季礼那沉静眸中夹着霜冻之寒,注视着萧仿。
萧仿骤然回神,但心知已经晚了。
“说,主公人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宋流景:仿佛听到了召唤
第124章打架斗殴
萧仿是跟在温季礼身边长大的。于他而言,长兄如父。他六七岁还在萧敬德府上吃冷饭受人白眼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证了他十四岁的兄长是如何以雷霆手段逼死萧敬德及其部将,掀起腥风血雨收服萧氏的。
他的长兄在他心里,是神明一般的存在。信仰,参照,以及人生的底色,都是他长兄赋予的。
他时常觉得他的长兄能通过细节洞察一切,只要他出现一丁点的纰漏,以温季礼对他的了解,他所有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萧仿沉默片刻,知晓瞒不了了,便收回割羊肉的匕首,两手垂放在腿上,道:“或许几日之后,宋乐珩会出现在漳州。现在漳州是燕丞占据,兄长若想去寻人,必会惊动燕丞。唯有出兵漳州,兄长才能找到她。”
温季礼的手指收了收,一度着紧地握了拳,但随后又松开来。
萧溯之本还在啃着羊肉,听完萧仿的话也惊呆了。他全然没想到,萧仿居然敢在岭南刺杀宋乐珩。他有些慌张的来回扫视着温季礼和萧仿,随时做好了准备下跪替二公子求情。
隔了少顷,温季礼的声线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只是带着些微的冷意:“出去跪下,跪在校场上。”
萧仿一惊:“兄长……要因她责罚我?”
“若是不跪,便杖责三十,溯之。”
萧溯之跟着跪下:“公子,这是在宋阀军营,若是当众惩处,二公子会颜面无存,还请公子三思!”
温季礼正想启齿,帐帘冷不丁掀开,探进
来一个脑袋,左右瞧了瞧:“哟,教育小叔子呢,看来我回得不巧。”
脑袋退回帐外,帐帘合上。
帐中的三人都没动作,温季礼仍是一派从容,萧仿和萧溯之却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萧仿都快忍不住想追出去问问宋乐珩是怎么逃回来之际,那帘子又掀开了。这一次,宋乐珩摸着鼻尖儿走了进来,边走边打趣道:“我闻着好香啊,吃着烤羊腿呢?有没有我的份儿?我也不耽搁你打孩子,我就坐在边上吃点肉。”
温季礼忍俊不禁,温声道:“桌案和餐具都给主公备好了,是主公回来得晚了。”
宋乐珩定睛一瞧,果然三个小案里有一个是完全没动过的。她自觉走到那方小案前盘腿坐下,眯着眼冲温季礼笑,笑完又瞅还跪在温季礼面前的萧溯之,招呼道:“萧侍卫,你懂事点。那羊腿烫手,我这细皮嫩肉的,总不能让我亲自去割,你赶紧起来,给我削一腿过来。”
萧溯之用鼻子哼着气儿瞪宋乐珩。
萧仿也皱着眉头寒着脸望宋乐珩。
宋乐珩指着那陶盆道:“炖的什么汤,给我也来一碗。今天下午在城里遇着个刺儿头,害我到现在都没吃上晚膳,饿死人了。”
萧溯之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温季礼使了眼色,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给宋乐珩舀了碗疙瘩汤,又给她割了拳头大小的一块羊腿肉。宋乐珩一面吃着,一面就幽幽审视着萧仿。
萧仿毕竟年纪小,按耐不住性子,还是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乐珩哼哼冷笑一嗓子,没有答。
温季礼道:“我与你说过,常人生死,刀兵足矣。彗者生死,七日成局。谋大智大勇者的生死,则须以身入局,静待时机。你昨日方到广信,若主公能被你如此轻易的算计,那便不会是我所选择的主公。你今日之错,一在不该设计主公;二在,无智。”
“听到了没?”宋乐珩帮腔道:“岭南是个什么局势你都没摸清楚,就想着添乱。想杀我的人,只你一个吗?那别人都不成,你一来就成了,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呢。”
“你!”萧仿气怒不已。
宋乐珩岔了他的话道:“你们这帮子小孩儿,就是沉不住气,没什么耐心。依我看,这事还是得长长记性才行,你们自己人打起军棍来肯定是不舍得下重手,索性我让柒叔……”
萧仿看不惯宋乐珩得志,也高声岔了她的话:“我今日进城,本也没想着算计宋阀主,就是想看看岭南的风土人情。结果不巧,我在城里听了见了不少逸闻趣事,心里替兄长不值,所以冲动了些。就比如那城楼之上……”
宋乐珩立刻道:“话说回头,这萧二公子呢,到底还小,小孩儿犯错嘛,我们枭卫的人都主张用爱感化。”
温季礼:“……”
温季礼敏锐道:“城楼上出什么事了?”
宋乐珩讪讪:“没事。哪有什么事,广信的城楼稳固得很。”
温季礼:“……”
萧仿学着宋乐珩刚才的模样,哼哼冷笑两声:“而且,我还在李氏客栈里看到某些人抱……”
宋乐珩被疙瘩汤噎得呛咳了好几下,忙不迭道:“其实我感觉打孩子军棍这种方法还是要不得。小叔子呢,左右就是无伤大雅地开了个玩笑,我看就算了。吃饭,来,都坐下来吃饭,都不谈白日事了。”
温季礼冷着脸,道:“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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