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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士兵们的下颌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他们沉默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无人抱怨,只因所有人都明白:这地上的每一分稳、每一分准,将来都会化作马背上那一瞬间的生死之差。
此刻的枯燥与疲惫,是在为未来的驰骋沙场,铸造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时光流逝,转眼到了射箭考核之日,校场上气氛凝重如铁。
都督亲临将台,身侧肃立着手捧名册的书记官。
台下百名骑士按序排列,人人紧抿嘴唇,目光紧盯着百步外那排随风微晃的草靶。
周大锤立在阵前,声如沉雷:“考核规矩都清楚——十箭之中,须有八箭中靶。达标者留,未达者……自行归建原队。”
名骑士应声出列,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挽弓、搭箭、瞄准——放!箭矢破空,稳稳扎进靶心偏右处。
校场四周响起细微的松气声。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许是紧张,第五箭竟脱靶而过,周围响起一片惋惜声。
那骑士脸色顿时煞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他闭目定了定神,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沉静。好在后续五箭接连命中,最终堪堪压线过关。
有人挥稳定,十箭接连破风,九中红心;也有人手臂颤抖,眼看箭矢屡屡擦靶而过,最终颓然垂下手来。
阿海在场边看得心急,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第一箭射失的新兵手中弓:“肩膀沉太低了!记住马步要稳如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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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示范,“风向自东南来,瞄准需偏左半指——”
那新兵依言调整,再射时果然准头大增。
日头渐烈,考核仍在继续。
有人因八箭合格而欢呼雀跃,也有人因差之毫厘抱头痛哭。
校场黄土地上,散落的箭矢渐渐铺成一片银白,每一支都记录着士卒们这旬日来付出的血汗。
待最后一人射完终箭,书记官捧着结果快步上台。
都督扫过名册上那些朱笔圈记的数字,微微颔——淘汰者有之,但留下的,已然是一批能在颠簸马背上挽弓破敌的准骑士。
眼见骑兵们不但在马背上扎稳根基,射箭也已经有了准头,都督便下令推进第三步——骑射训练。
校场边缘新立起数十个草靶,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掠过箭垛。
周大锤扛着三石强弓站在阵前,声如洪钟:“都给老子听好了!在陆地上射得准不算本事,要在马跑起来时还能十中七八,才算没白吃军粮!”
训练伊始,场面比当初练骑术时更令人扼腕。
但见骑兵们策马掠过箭道,仓促间开弓放箭。多半箭矢不是斜飞入空,便是无力地栽进靶前土里。
更有甚者因全力拉弓失了平衡,险些坠马,幸得及时抱住马颈才免于出丑。
阿海急得在阵前来回奔走:“不是让你们用死力!要借马背起伏的势——”。
他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在疾驰中突然张弓,箭矢如流星般正中靶心,“看见没有?马往上颠时松弦,箭自然就顺出去了!”
都督则下令改制箭靶——不再用规整的草垛,而是悬起随风摇摆的藤圈。
“倭寇不会站着等你们射,”他沉声道,“要练就练移动中的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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