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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相信,他会因这薄如纸的兄妹情分,因一封求助信,就亲自披甲率军北上。这背后,定有别的缘由。
难道是云泽?是他将我的踪迹透露给了贺楚?
细想近来,云泽那边平静得异乎寻常,未见任何动作。但这平静之下,是否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浪?
思绪如乱麻缠绕,越理越乱。
此刻盘踞在我心头的恐惧,竟大半来自那即将踏尘而来的西鲁铁骑,反而不是云泽。
一股莫名的冲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我真想立刻冲到云泽面前,揪住他的衣襟问个分明!
可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铁索,生生拽住了我的脚步。
万一不是他呢?我这一问,岂不是不打自招?
我颓然坐倒在榻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朝我收拢。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贺楚面目冷峻,厉声质问我:“为何要不辞而别?”
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后退,直到身后再无退路。
我惶然转身,却见爹娘立在身后,神色冰冷:“你要是敢跟他走,我们就永远没你这个女儿。”
我慌忙伸手想拉住他们的衣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爹娘的衣角。
“不要——”
我猛然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黑暗中,我下意识地伸手向前抓去,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没有贺楚逼人的质问,也没有爹娘冰冷的眼神,只有窗外漏进的月光,在地面投下惨淡的清辉。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我抬手一摸,才惊觉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恐惧、愧疚与挣扎,终究在梦中冲破了所有防备。
我将脸深深埋入掌心,任由残余的泪意浸湿衣袖。
“禾禾……”
我低声念出这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脆弱。
第二日清晨,我愈显得神思恍惚,连素来粗豪的周大锤都瞧出了我的异样。
周大锤那粗豪的嗓门此刻带着少有的关切:“阿星兄弟,你脸色怎地这般难看?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便好生歇着!你可不能出事,咱们兄弟可都指着你出谋划策呢。”
我勉强点了点头,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这一同经历生死的情谊,是烽火岁月中最真实的慰藉。
然而他最后一句话,却像一道惊电劈进我混沌的脑海——
“出事……出事?”
我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骤然失了焦距,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念头攫住。
再也顾不得周大锤那困惑不解的目光,我猛地转过身,步履凌乱地匆匆离去,将他那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嘀咕远远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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