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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我们是好姐妹,那你悄悄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呢?是这个吗?你把他带回家咯!”
今宵有些生气了,抬手捂住她的脑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学习!”
“那你的手环编好了吗?”
今宵看着小女孩晃了晃手上的编绳,这还是那天在苏菜馆的居委活动上做的手工。
她站起身道:“我现在就回去编,你也赶紧回去做作业。”
说完一转身,就看到沈湛兮杵在身后的昏色里,树影将他的长身映得越发深而高大,而她浅薄的影子离他仍有几步远,一同落在地面上,是两道没有相交的平行线。
“对不起啊,小孩子说话别介意。”
沈湛兮长睫微垂,看着她的脸,挺立的眉骨愈加锋锐,眼眶深不可察,今宵被他这样的目光望得心头一怵,竟有些害怕起来,而男人在下一秒只说了句:
“童言无忌。”
她轻咽了口气,双手握在身前引他上楼:“小心台阶。”
楼梯间是自动感应灯,此刻屋外昏沉,内里一盏黄昏的光拖在彼此的脚下,今宵的步子会间或等他一下,沈湛兮看着她的鞋面,脚背干净白皙,往上是纤细的脚踝,小腿只露了一小截,由蓝白相间的格子裙遮住了,走走停停,他只能随她放慢步伐。
于是,这三层矮楼梯,被他们走了好久。
今宵走到宿舍门口,钥匙逋放进门锁里,猛地想起件要紧的事——
好像屋子里有些乱!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有些飘忽了。
余光里,沈湛兮把电脑箱放到了地上,她抿着唇,忽然感觉额头有一层汗:“那个,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面……”
沈湛兮的眼神从她手上停滞转动的钥匙滑向她的脸,说:“今小姐既然会安装电脑,那么我就不进去了。”
今宵一颗心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嘴上还是客气道:“喝口茶还是要的……”
“今小姐邀请过男士进你的宿舍么?”
沈湛兮云淡风轻地问了句,却把今宵问得心头又发紧——
“当、当然没有啊。”
话一落,沈湛兮的剑眉尾微微一挑,好似在说:那么我为什么是例外?
今宵轻轻张了下唇,这下转钥匙的动作加快了起来,没一会就把门推了进去,身子一猫,说:“沈先生等等!”
沈湛兮背身对着她的房门,耳边是电脑纸箱被窸窸窣窣拽进去的声音,他左手搭在阳台凭栏上,那儿放了一盆盆植物,外围倒是有道栏杆横着,不会摔下去。
他收回视线,又重新看回这些盆栽,郁郁葱葱的,叶子不过指腹大小,今宵爱养花花草草吗?
他倒是不会欣赏。
“沈先生!”
忽然,身后响起道软声,沈湛兮转过身去,看到今宵用玻璃杯给他端来了一杯温水,说:“请喝茶。”
玻璃杯上袅娜着片片绿叶,从上至下沉浮,他一看便知,是龙井。
今宵靠在栏杆边等他喝茶,这儿是筒子楼,一条过道上晒满了衣服,回家还得经过别人的房门,但好在北京的天气干爽,她的衣服晾在屋子里便能干,是以都不晾在外面。
不然,她现在还得紧张沈湛兮不要往上望。
“今小姐在窗台上挂的是什么?”
今宵的心猛地一虚,挂……还挂着什么!
她视线往朝过道开的窗户上看,顿时又松了下肩膀:“是拿不用的试管种一些小青萝。”
试管的口子被棕色的亚麻绳子绕了几圈,然后挂在窗户的铁栏杆上,今宵挂了一整排,像编钟似的,里面浇了水,插着长了根系的一株绿植,叶片已经冒了出来,此刻过道开着灯,照在这些玻璃上,晶莹剔透,绿意盎然。
如果是白天的话,窗帘打开,光会透过这些波光粼粼的水和绿色的脉络照进屋子里,形成跳跃的壁画。
“叮铃铃~”
忽然,沈湛兮伸出食指拨动过这一排试管,顷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她一早过来,是为了做订婚蛋糕。
一周前,她和裴季见裴老太太那晚,两人在路边不欢而散。
原本以为,裴季会跟以往一样,大少爷脾气来了就谁也不搭理。等过几天心情好了,才会像没事人一样出现。
谁知第二天,裴季就破天荒的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等在画廊外面。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主动向她道歉。
或许男人从谈婚论嫁开始,就会逐渐变得成熟也不一定。
裴季不但道歉,还亲自登门拜访,跟她爸爸和周家谈好了订婚的细节。
这也是今宵多年来第一次,在周家感觉到自己被重视。
一切都很美好梦幻。
婚期越近,她就越像身处云端,怕下一步就会从幸福的云层坠下。
所以今天早上一睁眼,她躲进了烘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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