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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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孟津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心口的郁节之气都吐出来：“已全权交由大理寺，只是我孟府一时成了众矢之的，难以堵住那悠悠之口。”

&esp;&esp;孟颜忽而想起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眉心。她记得谢寒渊曾说要帮她，该不会是他干的？他性子本就好打打好杀，睚眦必报，一想到此，孟颜心中一阵发悚。

&esp;&esp;她悄然退下，朝西厢房走去。

&esp;&esp;“叽叽——”谢寒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树下逗着一只雀儿，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esp;&esp;少年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一层金晕，看起来是一张纯真无害的脸。

&esp;&esp;他不禁意一回头，发现孟颜正杵在不远处，如水的眸底闪过一瞬波光，宛如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皱，荡起层层涟漪。

&esp;&esp;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停滞了一般。

&esp;&esp;孟颜缓缓走近，却觉双腿如栓了铁球般沉重，想要知道，却又害怕知道。

&esp;&esp;“是你干的吗？”她声音很轻。

&esp;&esp;“你看这树梢的雀儿多欢乐。”谢寒渊回过头，仰首望着那只雀儿。

&esp;&esp;孟颜指尖攥紧绢帕，被揉搓得皱巴巴的，她面容僵硬：“小九，你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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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寒渊静静地仰望着树梢的雀儿，好似未听到一般。转瞬，他神色逐渐暗淡，眸底涤荡起同前世一样的寒光，如同冰碴子一般。

&esp;&esp;记忆与现实再次重叠。

&esp;&esp;少年也不装了，他取下嘴中的狗尾巴草，抬眸看向她，沉声道：“他差点玷污了姐姐的清白，杀了他，不好么？”

&esp;&esp;孟颜瞳孔瑟缩，心脏倏地狂跳，他竟用如此诡异的方式杀了人！都不必亲自动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

&esp;&esp;细思极恐！

&esp;&esp;“可他并没有玷污我，人命在你眼里，连小动物都不如吗？”孟颜心中隐隐作疼，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疼得是他未信守承诺，保证自己不会随意杀人。

&esp;&esp;谢寒渊眉心一拧：“小九不过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姐姐，我只是在帮你！”

&esp;&esp;孟颜摇摇头，满脸失望：“他都被御史台的人羁押了，你又何需多此一举！”难道他真不怕圣上查到他的头上吗？他究竟是太天真，还是狂妄？

&esp;&esp;“他该死！”少年冷声道，“可他碰过姐姐不该碰的地方，只有他死了，这世上便无第三人知晓。”他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esp;&esp;孟颜想起那日深夜与他拉勾的情景，他向她保证，绝不将秘密透露给其他人。

&esp;&esp;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凌，带着一丝绝望，原来他的心早已经扭曲。

&esp;&esp;一阵凉风袭来，满地枯黄的枫叶在孟颜脚下翻涌，像是腐烂的金色蝶群在垂死挣扎。

&esp;&esp;他和前世一样，丧心病狂！

&esp;&esp;那日府门救下他时，就该料到会有这一日了，虽然他在她面前极尽伪装，但都无伤大雅，她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好。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可以让他重新做人，可如今看来，仿佛一切都是徒劳。

&esp;&esp;谢寒渊一脸轻松的模样道：“姐姐该怨他咎由自取，不过是现世报罢了。”

&esp;&esp;“自不量力。”

&esp;&esp;孟颜只觉心中被压着一块大石，闷闷地，像是有一团棉絮堵在喉咙里。眉心也透着一股郁气，眼框开始泛起了水光。

&esp;&esp;她突然问：“那……有一天，我们若发生了冲突矛盾，你会……连我也杀吗？”

&esp;&esp;谢寒渊垂眸，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他思忖片刻，这才道：“不会！”

&esp;&esp;“为何？”

&esp;&esp;少年缓缓靠近，似笑非笑地撩起她肩前的一绺青丝，在指尖缠绕，嗓音懒慵缱绻：“因为姐姐对小九好，疼小九。”

&esp;&esp;“可将来有一日，我不再对你好呢？！”孟颜直勾勾地仰视着他，生怕错漏他一丝细微神情。

&esp;&esp;“不知道……”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斟酌一番才清楚。

&esp;&esp;孟颜已经无法确定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只觉眼前的少年，既熟悉又陌生。

&esp;&esp;“那你回答我，你接近孟府，可是蓄谋已久？”

&esp;&esp;“是！想寻求孟家的庇佑。”他顿了顿，“既然姐姐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帮小九？”

&esp;&esp;孟颜心中百般滋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苦楚、无奈，交织成一团乱麻。

&esp;&esp;她平复下心绪，缓缓开口：“因为，我也曾淋过雨，所以想要伸手拉你一把。”把你从深渊之中拉出。

&esp;&esp;谢寒渊眸光微动，环顾一眼四下，朝她逼近：“那，小九如今杀了人，姐姐会抛下我不顾吗？”

&esp;&esp;此刻，孟颜的脑袋涌现无数画面，同他在小木屋时的情景，还有中情毒时依偎在他怀里……过往的点滴如潮水般席来，历历在目。她指尖微颤，却不得不狠下心来。

&esp;&esp;谢寒渊又道：“既然姐姐觉得小九做错了，那么，小九愿意接受您的责罚！”他声线音平稳，字字如玉石相击，清脆、决绝。

&esp;&esp;“好！罚你四十九鞭，你可愿意？”孟颜暗自想：别怪我心狠，你心性不稳，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那深渊之中，我不想你日后酿成大错。

&esp;&esp;少年眸光一颤，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esp;&esp;随后，孟颜取来一根九节皮鞭，回到少年的屋内。

&esp;&esp;“需要褪去衣衫吗？”谢寒渊跪坐在地，烛火在墙壁上映照出少年的身影，勾勒出他侧脸凌厉的轮廓。

&esp;&esp;那道轮廓十分凸显他的俊美容颜，下颌线如刀削般利落，连喉结起伏的弧度都是那么柔美，倘若稍加改变线条弧度就会稍显逊色。

&esp;&esp;少年狭长的睫羽在眼睑投下一抹扇形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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