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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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正当此时，殿外忽而传来阵阵喧哗，越来越近，似有大事发生。

&esp;&esp;“莫非宫中生变？去瞧瞧？”

&esp;&esp;“哼，理她作甚！我等先去城楼一探究竟！”

&esp;&esp;众文武官员不再理会龙座上色厉内荏的公主，纷纷涌出朝堂，直奔宫城城楼之下。

&esp;&esp;但见巍峨的城楼之上，一道纤弱的白色身影，衣袂飘飘，在风中摇摇欲坠。

&esp;&esp;那是……如妃！她竟立于城楼之巅，广袖随风翻飞，瘦弱的身影仿佛顷刻间就会坠落。

&esp;&esp;城门之外，檀涯仰望着那道身影，心胆俱裂，嘶声力竭地哭喊：“大公主！万万不可做傻事啊！”

&esp;&esp;彼时，一阵哒哒地马蹄声依稀传来，为首之人，玄衣墨发，面容清俊，正是定识。

&esp;&esp;听闻父皇驾崩，他心急如焚，未及细思，便已召集几位师兄弟，星夜兼程，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奔赴这风雨飘摇的皇城。

&esp;&esp;远处，皇后在宫人簇拥下匆匆行来，远远望见城楼下那道僧袍，只觉异常熟悉，心头猛地一跳。

&esp;&esp;而城楼之上，眉兰泪眼迷蒙，手中紧攥着眉香的那枚银簪。晶莹的泪珠咕噜噜滚落，溅落在冰冷的城砖上。

&esp;&esp;城楼下的众人，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文武百官，皆是议论纷飞。

&esp;&esp;“吁——”，定识将缰绳一拉，腾空而起，足尖轻点马背，身影如鸿雁，几个起落间，已稳稳立于高耸的城楼上。

&esp;&esp;“我终于完成了使命。”眉兰凄然一笑，那笑意却比泪水更令人心碎，“这也是身为公主的我…我的宿命……”

&esp;&esp;话落，她缓缓阖上双眸，白衣胜雪，广袖翻飞，仿佛一只蹁跹起舞的蝶。

&esp;&esp;今日，她要做回眉兰！

&esp;&esp;她纵身一跃，向着虚无的长空飘然坠落。

&esp;&esp;“不要——！”一声嘶哑绝望的呼喊撕裂了长空。眉兰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就在定识跃上城楼，疾步奔向她的瞬间，他万万没有料到，她竟如此决绝，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

&esp;&esp;“青染！”定识奋力狂吼，目眦欲裂，朝城墙下探出手，千钧一发之际，拽住了她飘飞的衣袖。

&esp;&esp;眉兰缓缓抬眸，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能看清他焦灼痛苦的面容。

&esp;&esp;她眼角噙着泪，挤出一个苦涩而又无奈的笑，烈焰的红唇更显突兀地凄美。

&esp;&esp;她用力挣扎，试图将衣袖从他手中挣脱，是那般坚决，好似要斩断与这尘世、与他之间所有的羁绊。

&esp;&esp;“青染！”定识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抓不住那滑腻的衣料，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欲不顾一切随她跃下，与她一同共赴黄泉，魂归尘土。

&esp;&esp;或许，这便是佛祖对他这个犯戒之人最后的怜悯了。

&esp;&esp;然而，就在此刻，皇后带着侍卫赶至城楼，厉声下令：“拦住他！”数名孔武有力的侍卫一拥而上，死死将定识按在冰冷的城砖之上。

&esp;&esp;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衣袖从指间滑落，如断线的蝶，在风中无力地翻飞。他的心，亦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眸中的光彩，寸寸黯淡，直至死寂。

&esp;&esp;“大公主！”城楼下，檀涯目睹这一幕，肝胆俱裂。她没有任何犹豫，嘶喊着冲上前去，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去迎接那急速下坠的身体！

&esp;&esp;“嘭——！”

&esp;&esp;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檀涯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esp;&esp;远处，假太子看到这一幕，脑袋蓦地剧烈疼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esp;&esp;他终于想起来了！

&esp;&esp;可是，一切都迟了！

&esp;&esp;眉兰躺在檀涯温软的身体上，巨大的冲击让她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她艰难地转过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拭去檀涯唇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哽咽道：“檀涯……你……你何苦如此……真傻……”

&esp;&esp;檀涯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剧痛让她几乎无法言语，却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公主……保……保重……”

&esp;&esp;她拼尽全身力气挤出的那抹笑，凝固在唇边，气息戛然而止，眼眸缓缓阖上，再无生机。

&esp;&esp;眉兰将脸颊紧紧贴在她尚有余温的脸庞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喃喃自语：“檀涯，你好傻，你好傻啊……事到如今，我又怎会独活于世！我本就……该死！”

&esp;&esp;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人群，与城楼上被侍卫死死按住、双目赤红的定识遥遥相望。

&esp;&esp;四目交汇，刹那间，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已远去，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份无望的悲怆。

&esp;&esp;眉兰凄然一笑，缓缓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指尖摩挲着簪头镌刻的桃花，如今，她用妹妹的银簪杀了狗皇帝，也该轮到她自己了。

&esp;&esp;父皇母后，妹妹，眉兰来陪你们了！

&esp;&esp;她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雪白的颈项，用力刺入。

&esp;&esp;簪尖锋利，轻轻一下，鲜血立时如红梅般绽放，染红了她的素衣。

&esp;&esp;“不——！”定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猛地挣脱侍卫的钳制，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城楼上飘然而下，稳稳落在眉兰的身旁。

&esp;&esp;他双膝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颤抖的双手紧紧抱起气息渐弱的她，将她冰冷的身躯拥入怀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那些烂熟于心的经文佛号，此刻竟一个字也想不起来，脑海是一片空白，唯有无边的痛楚。

&esp;&esp;眉兰凝望着定识那双曾盛满星辰、如今却只余死灰的深邃眼眸，唇边露出一丝解脱的浅笑，气息微弱：“对……不起……法师……是我……害苦了你……扰了你的……清修……”

&esp;&esp;“别说了！”定识面如死灰，眼泪夺眶而出，和鼻液杂糅在一块。

&esp;&esp;他双唇颤抖：“你从未害过我，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而我，不过是这世间最孤独的太子。”

&esp;&esp;“定识……你……”眉兰闻言，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

&esp;&esp;此刻，假太子从人群后走出，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紧握住眉兰冰凉的手，眸底一片猩红：“没错，他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眉兰，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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