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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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深处（第1页）

宫墙深处

养心殿的檀香混着药味，在空气中沉沉浮浮。苏妄跟着裴照走进殿时，圣上正靠在龙榻上翻看着先皇後的医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像落了层雪。

“民女苏妄，参见圣上。”她依着礼仪跪下，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激起一阵战栗。袖中的玄珠忽然发烫，贴着肌肤的地方像有团小火苗在烧——这是先皇後血脉与玄珠相契的征兆。

圣上擡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说话。殿内静得能听到烛花爆裂的轻响，裴照站在一旁，手按在桃木刀鞘上，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擡起头来。”圣上的声音沙哑，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妄缓缓擡头，迎上圣上的目光。那双眼与她梦中偶尔闪现的模糊身影渐渐重合，带着相似的眉骨和眼尾的弧度——那是血脉相连的印记。

圣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太子连忙上前为他顺气。“父皇，您别急。”太子的目光转向苏妄，带着温和的安抚，“苏姑娘，父皇只是……太想先皇後了。”

苏妄的心像被什麽东西揪了一下。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凤纹玉佩，双手奉上：“这是先皇後的遗物，民女……也是近日才知身世。”

圣上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忽然老泪纵横：“像……真像她……”他颤抖着从枕边摸出个锦盒，打开後里面是另一半凤纹玉佩，两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这是她当年亲手交给朕的，说若有朝一日失散，凭此相认……”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苏妄看着那对合二为一的玉佩，忽然明白，圣上早已知道她的存在，只是碍于太後和玄教的势力，一直不敢认回她。

“孩子，委屈你了。”圣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帝王难得的温情，“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苏妄的眼眶一热，积压多年的委屈和迷茫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民女不苦，能查明身世，能见圣上一面，已属万幸。”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太後娘娘驾到——”

衆人皆是一怔。太後被软禁在寿康宫，怎麽会突然过来？裴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侧身挡在苏妄身前，桃木刀的刀柄在掌心微微发烫。

太後穿着身明黄色的宫装，由宫女搀扶着走进来，脸上带着病後的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直直看向苏妄：“这就是……先皇後的女儿？”

“正是。”圣上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太後身子不适，怎麽不多歇着？”

“听闻圣上认回了外孙女，老身特来瞧瞧。”太後的目光落在苏妄身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瞧着倒是清秀，就是……眉眼间多了些江湖气，不像皇家血脉。”

苏妄心头一凛。太後这话看似寻常，实则在暗示她身份可疑，动摇圣上对她的信任。她刚要开口辩解，却被裴照用眼神制止——此刻与太後争执，只会落入她的圈套。

“太後说笑了。”裴照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苏姑娘虽在道观长大，却习得一身医术，救过不少百姓，骨子里的仁善，倒有几分先皇後的影子。”

太後的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裴照会当衆维护苏妄。“裴少卿倒是护着她。”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苏妄的袖袋，“听说苏姑娘从昆仑山口带回了些玄教的东西？老身也好奇，想瞧瞧是什麽稀罕物。”

苏妄下意识按住袖中的玄珠。她能感觉到太後的目光像带着鈎子，死死盯着她的袖口——看来太後早就知道玄珠在她手里。

“不过是些西域草药，怕污了太後的眼。”苏妄不动声色地避开话题，“民女正要献给圣上，据说能治心悸之症。”

圣上立刻顺着话头：“哦？有这等好物？快呈上来。”

苏妄趁机从木箱里取出药草，将玄珠藏得更深。太後看着她递药草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不好再强行索要，只能悻悻作罢。

“既然圣上身子不适，老身就不打扰了。”太後起身告辞，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在苏妄和裴照之间转了一圈，“裴少卿年轻有为，倒是与苏姑娘般配得很。”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在暗示两人有私情，企图败坏苏妄的名声。裴照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反驳，却被苏妄轻轻拉住——她知道，太後就是想激怒他们，让他们在圣上面前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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