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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宁瑶眼睁睁看着祁淮在自己怀里化作微光散尽,指尖徒劳地收紧,“不要,祁淮,不要……”
她先是没了公主娘亲,如今连祁淮也留不住。
这世上真心爱她的人寥寥无几,她却偏偏弄丢了最重要的两个。
喉间血气翻涌,宁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茫然看着身前因剧烈冲突而直至龟裂的阵眼上。
此地阵眼消失,阵法解开。
她编那么木然地坐着,仿佛魂魄随之消散,直到洛子晟的脚步由远及近。
“瑶瑶!”洛子晟手上押着夜烁卿手下赶来时,场面一片狼藉。
树木倒伏,空地中央,只剩她一个人,好不落魄。
她唇角带血,手臂手背上全是魔气灼烧后的痕迹。
宁瑶迟缓地抬起眼,目光空洞,穿透般落在洛子晟的脸上。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
可熟悉的眼睛下面,再也没有了她曾摩挲过无数遍的,那两颗小小的痣。
巨大的悲恸哽在胸口,压得宁瑶浑身僵硬,喘不上气来,连眼泪都已流不出来。
宁瑶眼眸里一点的光,也彻底熄灭。
洛子晟似乎对她说了许多话,但宁瑶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是如何回到的天道宗,如何回禀得岳伍,记忆里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宗门从她、洛子晟和俘虏口中得知了一切,震动不已。
对魔族竟尚有残余蛰伏一事,顷刻间便引起轩然大波,彻查的命令便传了下去。
宁瑶回来浑身是伤,魔气反噬会逐渐侵蚀经脉,情况危殆。是丹峰荷钰长老耗损修为,日夜不休,才险险将她从鬼门关拉回。
“你若一心求死,对得起青月吗?你怎么对得起当年的她,拼上根基也要保你平安降世?”
荷钰面覆寒霜,手下却将无比珍贵的灵药毫不吝惜地用在宁瑶身上。
她与宁瑶的娘亲羽青月本是至交,当年却因好友执意产下腹中胎儿,伤了根本而决裂。
如今看着这张与故友相似的脸奄奄一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便又涌了上来。
宁瑶在消沉与昏迷中徘徊了许久,直到被送入天道宗莲池,彻底拔除魔气后,才稍稍恢复了意识。
病愈后,她拒不见人。
小院外围是祁淮当年设下的禁制,她又在里面加固了几层。仿佛这样,哪天祁淮若回来,便能一眼认出天道宗内“家”的方向。
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宁瑶的知觉才一点点复苏。
院中一草一木都有祁淮的影子。
宁瑶麻木的修炼,直到再一次稀疏平常的一样蹲下身,蜷在花圃前痛哭。
那些饲养蛊虫的花草,依旧静静地生长着,仿佛主人只是出门未归。
宁瑶擦干眼泪,她还没来得及和祁淮举办一场道侣的结契仪式,还没来得及再清清楚楚告诉他一次:我心悦你,心悦至极。
一个念头疯长起来。
她要复活祁淮。
她要去看所有留有他痕迹的地方,山海渊,苗疆,匆匆一眼也好。
“师尊,我要回苗疆。”
一个“回”字,岳伍便得知她的想法,并未阻拦。
宁瑶眼中那种决绝,像极了当年羽青月,执意要保住腹中孩儿的模样。
“洛子晟已领罚五十鞭,废去全身修为,因将功折罪,判于思过崖底地牢禁闭百年,如此可稍安?”
“嗯。”宁瑶如行尸走肉般点了点头,起身行礼告辞。
岳伍望着她单薄又挺直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孩子,若想做什么,你便去吧。”
宁瑶匆匆下山,依照四角铃铛的指引,寻回了祁淮养的黑蛇。
她治疗痊愈的时日,怪怪竟一直等在祁淮死去的那座荒山里。
山风穿过林隙,宁瑶蹲下身,摊开掌心。
“抱歉,我来迟了。”
怪怪仰头看了看那伸出的手,犹豫着没有攀上来。
它记得,宁瑶其实一直很怕蛇。
宁瑶收回手,没再坚持,眼底的光微微黯了黯。
“你原先是魔神座下的对吗?所以那时,祁淮与他,你不知该帮谁,可最后关头你选择了我们。”
宁瑶唇边泛起一丝很淡的苦笑,“我知道,帮与不帮,最后杀阵已出,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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