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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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回忆2（第1页）

坠入回忆2

先前扎在草原上的帐篷早都被陆续撤走了，草原之上只剩些许木棍，风，阴沉的天。荼礼闭着眼，感受着风从她的身前身後刮过，耳鬓的发带至脸侧，扬起又落下。

她孑然置身于广袤天地之间，周身气息凛然而无畏，沉静而古寂，犹如活了千百年的古树，在等待被阴云覆慢的天空中，漏下的第一抹天光。没有日冕，她却清晰地感知到时间在流逝，在接近正午时分。

最後一刻钟。

荼礼睁开眼，沉沉开口：“现在我能知道了吗？”

附着着海洋神祇神智的水流在空气中，无视重力地流淌，最终形成一个内在皆为黑雾的人形水块。荼礼能看见他的脸，那是几百年都没见过的面容了，此刻正慢慢贴近自己，直到鼻尖只有咫尺之距。

代表嘴唇部分的水块轻轻张合，声音仿佛从深海中传来，带着阴湿冷寂：“安，在此之前，你不妨先同我坦诚相待。”

荼礼见他如此，心下了然，道：“是我前几日去找灵智碎片时发现的？”

“顺便收回了曾经寄放在一人身上的神智，谁知，竟看见了不得了的画面。”那人形水块倏忽坍缩，成了一条水线绕着荼礼，打着圈，他冷冷地笑道：

“是我疏忽了，我没有想到，般若对你竟是全然没有限制。”

自然之灵的灵智与人类的最大区别就是，自然之灵的灵智是可以单独存在，触碰实物，独立思考，亦可自由化形。海洋神祇的肉身禁锢于无间之中，神智趁着不周山灵气衰弱时潜至人间，却仍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限制，只能依附于水，或者其他生物之上。

而荼礼的肉身，在五十年前逃离无间，其神智留在无间，被海洋神祇一齐从不周山带到了人间，加以利用。

荼礼的肉身下到人间的五十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海洋神祇认为神智尽散的荼礼早已死去，而她的神智也没有任何反应，甘为他所用，让他并没有想到，原来荼礼的神智不曾被限制。直到几天前，荼礼回到了一个他曾栖居过的山村。

他将分布于此的神智收回，看见了同时存在于两地的荼礼。

灵躯同存。

荼礼不置可否，在意识到海洋神祇除了在第一次是附着在李清许身上，之後都是以水形态同她见面後，什麽和石化体般若吵的最後一场架，决裂之类的东西，荼礼是一个字也不信了。

“所以现在，是要杀了我吗？”荼礼淡淡道，“你没有这个本事，至少现在被他压制的你，没有。”

海洋神祇冷哼一声，“我若要杀你，你还不至于有机会问出这句话。”

“那是什麽意思？”

“安，我还该如此喊你麽···”海洋神祇轻声道，令人颇为不适的水流在她的耳朵前後打转，“荼礼。”

下一瞬，荼礼被他一掌打在背後，一股极度冰冷，却又极度炙热的东西从後背猛然贯入，势若泉涌，又如千万铁骑攻入城关鱼贯而入，挥剑呐喊。

熟谙丶充实的同时，从前的所有记忆一番而上，荼礼浑身战栗，双腿止不住发软跪在地上。

越过无垠原野，重叠山峦，藏匿于某处的李鹤猛地跪倒在地，头疼欲裂，耳鸣不止。

“大师兄！”馀淼压着声音喊道，连忙弯身，双手去搀扶他，可手另一头下倒的力量仿佛千钧，分毫不能阻止。

李鹤眉头紧皱，所有不属于他的丶他却清楚地知道来自于谁的记忆轰然涌入他的脑袋，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耳间轰鸣不断，直到一个不属于馀淼，不属于当下他所在之处任何生物所发出的声音出现在耳侧：

“让我看看，这次你还要不要袖手旁观。”

原本按照规律所涌流的江水猛然咕噜咕噜冒起了泡，大量白雾升腾，几乎覆盖了江河之上六尺视野。而这白雾从江水转折之处存在，一直遮蔽了这一带地区的所有江水，叫所有山脚都掩在这层仿佛幻境的白雾之中。

潜藏在各处山壁之後的弟子面露惊色，要让一处的江水沸腾虽非难事，可这明显是将此处江水的上下游地区皆烧透了，才会有如此之景，如此，足见施法者法力之盛！

馀淼一脸凝重与狐疑地看着还在不断往上升的雾气，倏忽神情巨变，起身跌跌撞撞朝山间裂声喊道：“山洞！山洞！”

不周山唯一的入口山洞，彻底被白雾覆盖住了！

江洲眼露狠厉，紧握竹杖，手背连肘青筋暴起，朝那白雾某处一击，些许光芒从白雾之中穿透出来。

白雾散去的瞬间，李鹤睁开眼，好似有争吵声从回转的石廊传出，一个声音他听过，是荼礼，却非他熟悉的荼礼的声音，更清透丶更有活气；另一个，与之相对的，浑厚稳重。

李鹤本不知道那是谁，但荼礼的记忆告诉他，那是石化体丶不周山，是千年前站在了人类这边的自然之灵，名叫般若。

李鹤眨了下眼，睁眼瞬间，眼前的场景从一条仅有微光的石廊变成一个敞亮的洞厅。他站在荼礼面前，荼礼却没有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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