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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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回来1（第3页）

一片寂静，不只是没有回应，连同这山间处处都有的风打叶林声都消失了，他的呐喊也仿佛被吞噬一般，没有任何回音。

江洲看着馀淼直冲冲闯进了那诡异的白雾之中，再看刚才那几乎称得上爆发的灵火，心中顿感不妙，立刻移动到李鹤的位置。

他在那火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而那股味道在他的记忆及往後十七年人生中，都留下的浓重的阴影。

他永远会记得，当他率中原士卒长老前来，迎接他的那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在一往无前丶无所畏惧的人生中，尝到了害怕是何种滋味。

“李鹤！”

落地，江洲喊着，看见李鹤的一瞬间，几乎愣住。

那个人低垂着头，眼神恍惚，仿佛遭受重创，皮肤却如透着红亮，身体蒸腾出热气，末了化为清蓝的风。

“方才那火焰……”话至一半，江洲不再言语，而是上前，走到他身後，双掌平举至其身後，去替他平复那满身满心的丶压抑了几十年的灵气灵力。

那些灵气灵力在他身体里暴走，没有合适的归处，冲撞来冲撞去，到了四肢腹脏各处，化了热气出体也罢，若是攻上心脏，烧上脑袋，就糟糕了。

十七年前，江洲在亲手杀死了那个走火入魔的慢修後，就冥冥中预感这种场景，还要再发生一次。

他将在脑中预演了千万次的动作熟练做出，将李鹤身体里的灵气拢于四肢几处。

头脑瞬间静了不少，乱哄哄的声音也不见了，只剩下风声簌簌，两相对比，无端生出落寞之情。

李鹤微微擡起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那儿刚刚爆发出巨大的灵力火舌，此刻只有被内部灵气蒸出的一层水汽覆在其上，风一吹，就只剩下一片萧瑟的凉意。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什麽。

无论是鹤礼，还是荼礼，还有很多人。

李鹤的眸子颤了颤，眼底清光宛转。他缓缓将五指收紧，合握成拳。

这次他不想再失去谁了。

“江伯，将师傅放出来吧。”他轻声道。

江洲闻言，拒绝之词尚未开口，李鹤郑重地道：“我相信我看到的，他一直再朝未来前进，师傅没有留在从前，不然平山堂不会存在。”

“那白雾之中，有提前设下，针对我们的法术，人到里面会逐渐散失五感，唯有灵力感知不会出差错。”

江洲垂眸沉思片刻，擡手一点，毫不犹豫地解开老师傅的六道枷锁。

“我们去阻止他们进山，”江洲道，“你呢？”

李鹤将剑往前一放，跃身上剑，剑风凭空而生，剑下的草呼呼倒了满地。他的视线落在远方，隐约的巨浪拍打声隔山传来。

老师傅换换睁眼，他只迷茫了一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似乎明白了什麽。

黑发在他清亮漆黑的眸子前肆意舞动，李鹤在鹤唳风声中嗓音温沉，无比坚定：“师傅，我要去带荼礼回来，我不接受她神智俱散。”

民间旧闻，慢修若要打破身体与生俱来的丶与灵智不粘合的缺陷，必要悟到点什麽，産生天大的痛苦或是欢愉，修为才能大有长进，灵力才可比肩神祇。

这样的人多吗，不多，这些孩子总会在心智尚不齐全之时被人暗中残害了去。

“那真正活下来的人呢？有悟到成神的麽？”年幼的林森听着突然归乡的散修道人说的散修相关，问道。

那会江洲答他：“人总是欲求不满，天大的欢愉，你权当是放屁。”

“那痛苦呢？”

江洲挑了挑眉，大概是觉得这孩子有股天生的轴劲与傻劲。

那时的他坚定地认为，怎麽会有慢修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後，还能保持人性，而不大开杀戒呢？

老师傅只温声为他送上一句：“行事注意安全，不要鲁莽。”

仿佛李鹤此去，只是平日里一次的检查罢了。

“嗯！”应下这一声，李鹤御剑远去。

“你不怕吗？”江洲眉目间仍有些凝重。

“怕什麽，他是我的首徒，我知道他的分寸与心性。”老师傅和他许久没见了，相貌都变了不少，但一举一行，还是透着年轻时分明睥睨天下却仍要装出一副谦卑模样的平静。他整顿衣裳，擡手一挥，拐杖凭空使来，擡眼看他：“接下来需要我做什麽？”

那一眼，江洲仿佛一下回到了从前二人一起游走天下的时光。他总是执行者，领路人，而这个人，不争不抢，只淡淡地问他需要什麽。

于是那颗历经千帆丶早已疲倦的心此刻竟再次有力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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